黑背老六不知何時己經站在了容燦另一側,動作快得沒什麼聲音。
他用那塊粗布帕子輕輕按在了容燦沾著油光的嘴角上。
動作有些生硬,但力道控制得極其小心。
容燦正專心對付一塊皮蛋,被擦了嘴也沒在意,含糊地說了聲“謝了小黑”。
二月紅的手懸在半空。
他緩緩放下毛巾,僵硬的抬眼看向黑背老六。
黑背老六己經收回了手將帕子攥回掌心,沉默地退後半步,但目光落在二月紅剛才拿毛巾的手上,意思很明顯:這是我的活。
空氣凝滯了幾秒。
只有容燦咀嚼食物的細微聲響。
“……六爺。”二月紅聲音依舊溫潤,但溫度降了些許,“伺候主子用飯,是紅府的事,不勞貴客動手。”
“我不是貴客。”黑背老六說,聲音沙啞,“我是她的人。”
“她的人,更應知禮,懂分寸。”二月紅放下筷子,語氣平緩,“紅府有紅府的規矩。”
“主子用飯,護衛當立於門外,非召不入。”
他看向黑背老六,眼神里帶著大家長權威:“六爺既然入了紅府,還請守紅府的規矩。”
黑背老六沒說話。
他臉上那道疤在燈光下顯得更深。他只是看著二月紅,然後,非常緩慢地,把目光移向正在喝粥的容燦。
容燦喝完最後一口粥後放下碗滿足地眯了眯眼。
她完全沒察覺到兩人無聲的交鋒,轉頭對二月紅說:“明天還想吃那個奇怪的豆腐。”
“好。”二月紅應道,神情柔和下來,“明天帶你去店裡吃剛出鍋的。”
他又看向黑背老六,語氣恢復常態:“六爺也請用飯吧。管家,帶六爺去東廂,飯菜一併送去。”
這是明確的逐客令,也是劃分界限。
黑背老六站著沒動。
容燦這時才反應過來,看看二月紅,又看看黑背老六:“小黑,你不吃嗎?”
“……吃。”黑背老六吐出這個字,然後對二月紅微微頷首,算是給了這個臺階。轉身跟著管家出去了。
背影挺拔,懷裡黑布包裹的長條物始終沒離身。
二月紅看著他消失在月亮門後才悄悄舒了口氣。
“卿卿。”他轉頭,拿起公筷給她夾了一塊蟹黃豆腐,“再來幾口菜,小心噎著。”
容燦“哦”了一聲,繼續埋頭苦吃。心裡想著小弟好像有點怪,不過紅紅對他好像也有點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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