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九日站在門口,手裡那張寫著黃道吉日的紅紙被他攥得皺巴巴的。
他看看床上那幅畫面,容燦軟綿綿地躺在被子裡,長髮散落一地,臉頰泛著饜足後的薄紅,嘴唇微微腫著,整個人像是被揉捏過度的糯米糰子,又軟又糯地陷在枕堆裡。
他的臉又紅了一層,像是剛從染缸裡撈出來的布。
“那、那我先去準備婚禮用的東西了!老大,你記得吃完飯去找長老。”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跑。
跑到門口時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張起靈從床上坐起來的目光。
那雙安靜的眼睛沒什麼表情,就那麼淡淡地看著他,卻莫名冷得他脊背一涼。
張九日打了個哆嗦,把門“砰”地帶上,整個人靠在門板上喘了好幾口氣,心臟還在咚咚咚地跳。
小官怎麼越長大越嚇人了。
如果床上是別人,他早就撲上去貼貼老大了。
可那是自從重逢後自己就越發看不透的新族長。
張九日摸了摸自己還在發燙的臉,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最後垂頭喪氣地走了。
容燦洗漱完去飯廳的時候,桌上剛好擺好了早飯。
粥是溫的,小菜整整齊齊碼在碟子裡,還有一籠剛出鍋的包子,熱氣騰騰地冒著白煙。
她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包子塞進嘴裡。
黑瞎子和張起靈坐在她旁邊,一個給她盛粥,一個給她遞醋碟,三個人安安靜靜地吃著,誰也沒說話,畫面莫名和諧。
吃完最後一口包子,容燦滿足地嘆了口氣,正要站起來,一個小張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
“神女,長老請您過去一趟。”
容燦想起早上張九日似乎說過讓自己去找長老,撓了撓頭,跟著小張走了。
議事廳裡,幾個長老己經坐好了。
大長老手裡正端著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看見容燦進來,他放下茶杯,捋了捋那把花白的鬍子。
“神女,”他開口,聲音蒼老,“今天叫您來,是想問問那幾位……您打算給什麼位分?”
容燦看著他沒說話。
大長老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繼續說道:“我們幾個老傢伙商量了一下,覺得張瑞山和張海客可以當側室。張九日嘛……”他頓了頓,斟酌著用詞,“那孩子活潑,性子還沒定下來,當個妾就夠了。”
容燦坐在那兒,兩條腿晃了晃,腦子裡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那天張瑞山站在宅院門口,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聲音輕得像怕太快聽到自己的拒絕:“那哥哥是什麼呢?難道要讓哥哥以後,在這樣的人手底下過日子嗎?”
她抬起頭再次看向大長老,語氣認真:“我哥得是正的。”
大長老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眼皮,目光越過容燦的肩膀落在她身後那扇雕花屏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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