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山上打獵、烤野雞、追兔子,有時候也會找個空曠的地方練練身手。
黑瞎子的身手本來就不差,但張家的那些老傢伙們還是認認真真地教了他不少東西。
怎麼分辨墓道里的機關,怎麼在墓中辨別方向等等。
黑瞎子學得認真,在被容燦拒絕一起睡的日子裡,每次回來都要在院子裡練到半夜。
容燦有時候趴在窗臺上看他,偶爾在他動作不標準的時候提醒一句。
三月十八號那天,整個張家大宅從半夜就開始躁動。
紅綢從大門一路掛到後院,每一根廊柱上都纏著大紅的綢緞,在晨風裡輕輕飄蕩。
紅彤彤的燈籠一排排掛在屋簷下,像熟透的柿子。
鞭炮噼裡啪啦的,炸得滿山都是硫磺味。
賓客們陸續到了。
有從南洋趕回來的,有從歐洲輾轉來的,還有幾個從美洲繞了大半個地球才到的。
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裳,有長衫馬褂,有西裝革履,站在一群老人中間格外扎眼。
人多,但不算太全。
自己記憶中的海琪姐、張海俠和張海樓就沒有來,話說好像好久都沒有聽到關於他們的資訊了。
不過畢竟這個年頭,從內地或是海外到香港也不是一張船票就能解決的事。不想了。
容燦站在鏡子前,被幾個嬸嬸圍著換衣服。
大紅的喜服,金線繡的鳳凰,領口和袖口都鑲著一圈細細的珍珠。
頭髮被高高挽起,插著一支赤金嵌紅寶石的鳳釵,耳墜是兩顆水滴形的紅寶石,在燭光下輕輕晃著,映出細碎的光。
她看著鏡子裡那張臉,右手下意識託著下巴左右打量了一下,覺得不愧是自己。
結果下一秒就被一旁的嬸嬸制裁了,嬸嬸表示會把妝弄花的。
張九日一大早就跑過來,穿了一身正紅的新郎服,襯得那張臉白裡透紅,眼睛亮得像是裡面裝了滿天的星星。
他站在容燦面前,扭扭捏捏地扯了扯衣角,小聲問:“老大,好看嗎?”
容燦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表示:“好看的。”
張九日笑得眉眼彎彎的,湊過來想蹭蹭她的臉,被旁邊自己的母親照著後腦勺就給了響亮的一巴掌:“九兒,不可以把神女大人的妝弄花!”
張九日撇撇嘴,委屈巴巴地退到一邊。
吉時到了。
鞭炮聲震天響,鑼鼓敲得人耳膜發麻。
容燦被人扶著走出大門,外面黑壓壓的全是人頭,她誰也沒看清,只看見一片紅,紅得像火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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