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損失打亂了蘇軍這次本就散亂的反擊，餘下坦克在德軍多輛坦克的集火下很快被摧毀或驅散。
“幹得好，弗雷海特！繼續推進！” 連長在頻道里表揚。
然而，隨著德軍深入蘇軍防禦縱深，進攻的阻力開始以一種迥異於“閃電戰”教科書的方式增加。
蘇聯軍隊展現出了可怕的韌性。
這種韌性並非來自精妙的指揮或高超的單兵戰術——事實上，蘇軍的指揮仍然顯得僵硬、混亂，前線部隊與上級常常失去聯絡，步兵與坦克的協同也很差。
他們的韌性，體現在近乎無窮無盡的人員和裝備儲備，以及一種不惜代價、血戰到底的頑強意志上。
防線被突破了？
立刻就有新的、番號陌生的步兵師或坦克旅填上來，哪怕這些部隊裝備不齊，訓練不足。
一個反坦克炮陣地被敲掉，很快在另一個不起眼的窪地或村莊邊緣，又會出現一兩門反坦克炮，進行絕望而危險的射擊。
T-34坦克不再追求戰術配合，而是三五成群，甚至單車，利用地形隱蔽，伺機對德軍縱隊的側翼或尾部發動近乎自殺式的短促突擊。
雖然大多數這樣的攻擊都被經驗豐富的德軍車組和伴隨步兵化解，但每一次都造成了傷亡，遲滯了推進速度，消耗了寶貴的彈藥和精力。
更令人頭痛的是蘇軍炮兵。
儘管指揮不靈，通訊不暢，但蘇軍依然擁有數量龐大的炮兵部隊。
他們往往不進行精確的攔阻射擊，而是進行大面積的、覆蓋性的炮火急襲，雖然精度欠佳，但依靠炮彈的數量和突然性，依然給正在展開或行軍的德軍部隊造成了可觀的損失和混亂。
鴻飛就親眼看到一連德軍半履帶車不幸闖入一片蘇軍預定的炮火覆蓋區，瞬間被炸得人仰車翻。
戰鬥從預想的“突破-追擊”模式，逐漸演變為一場血腥的、步步為營的消耗戰。
德軍每前進一公里，都要肅清無數個孤立但頑強的抵抗點，擊退一次次缺乏技巧但充滿勇氣的反撲。
蘇軍士兵常常戰鬥到最後一兵一卒，寧願與陣地同歸於盡也極少投降。
德軍的傷亡在穩步上升，坦克的機械故障和戰損也開始出現。
原本鋒利的裝甲矛頭，彷彿陷入了厚重而充滿彈性的橡皮泥中，每前進一分都感到越來越大的阻力。
“見鬼，這些俄國佬到底有多少人？多少坦克？”
駕駛艙裡的漢斯在一次擊退蘇軍步兵反衝鋒後，忍不住咒罵道。
他的抱怨代表了許多德軍官兵此刻的困惑和一絲隱隱的不安。
他們依然在勝利推進，地圖上的箭頭在不斷向前延伸。
但這種勝利的滋味，與1941年那種摧枯拉朽的感覺截然不同，它伴隨著更多的鮮血和一種無法言喻的疲憊。
夕陽西下，將激戰後的草原染成一片悽豔的暗紅色。
第16裝甲師在這一天成功地完成了突破任務，向前推進了數十公里，達成了戰術目標。
但在燃燒的坦克殘骸旁，在佈滿彈坑的陣地上，疲憊的德軍士兵們默默收攏傷員，補充彈藥，準備迎接明天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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