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引擎轟鳴起來，開始倒車。
沃爾特的機槍噴出火舌，在黑暗中劃出耀眼的彈道，暫時壓制了一個方向。
但另一個方向，一個蘇軍士兵己經趁機衝到了坦克左側履帶旁，奮力將一個冒著煙的東西——可能是集束手榴彈或炸藥包——塞向履帶下方！
“左邊！有人！”
埃裡希驚恐地尖叫。
鴻飛來不及細想，猛地推開炮塔艙蓋，對準那個模糊的身影扣動了魯格手槍的扳機！
砰砰！
兩聲槍響在嘈雜的戰場中幾乎微不可聞。
那個身影踉蹌了一下，但手中的爆炸物己經脫手。
“漢斯！加速！右轉！”
履帶猛地轉動，坦克車身急扭。
轟隆！
爆炸在坦克左後側響起，猛烈的衝擊波讓坦克劇烈一晃，左側傳來不祥的金屬刮擦和斷裂聲，但似乎沒有造成致命損傷。
那個蘇軍士兵則被爆炸的火焰吞沒。
夜襲如同洶湧的暗潮，一波接著一波。
蘇軍似乎無窮無盡，他們熟悉每一條接近的路線，往往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滲透到德軍防線極其近的地方才突然發難。
德軍士兵在黑暗中驚慌失措，往往只能對著槍口焰的大致方向盲目射擊，誤傷時有發生。無線電裡充滿了混亂的呼叫、求救和失去聯絡的盲音。
一個步兵排駐守的、白天剛剛血戰奪下的半棟廠房，在蘇軍多方向的猛攻和內部爆炸物的破壞下，防線崩潰了。
排長陣亡，士兵要麼戰死，要麼在混亂中後撤，與連主力失去聯絡。
絕望的呼喊在夜色中迴盪。
邁爾少校的聲音己經嘶啞到幾乎失聲，他們拼命收攏殘兵，組織起脆弱的環形防禦，用坦克殘骸和瓦礫堆砌成最後的屏障，抵擋著從黑暗深處不斷湧出的攻擊。
戰鬥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
當東方的天空再次泛起那令人麻木的、渾濁的灰白色時，蘇軍的襲擊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滿地狼藉和更加濃烈的死亡氣息。
天亮了。
炮擊沒有立刻接續，戰場上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疲憊。
鴻飛推開艙蓋，寒冷的晨風讓他打了個寒顫。
空氣中硝煙、血腥和焦臭的味道濃得化不開。
他看向周圍，景象比昨天清晨更加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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