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這種最冰冷的方式，躺在了斯大林格勒的凍土上。
鴻飛站在坦克旁，寒風吹過，捲起雪沫，打在他的臉上，毫無知覺。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凝固的臉。
車組其他人也默默地看著，沒有人說話。
戰場的喧囂彷彿瞬間遠去，只剩下風聲嗚咽。
回到311號那相對“安全”的鋼鐵殼子裡，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引擎關閉以節省最後那點可憐的燃油，艙內溫度迅速降到冰點以下。
埃裡希終於爆發了，他焦躁地用拳頭捶打著冰冷的艙壁，聲音嘶啞：
“為什麼？！為什麼還不下令突圍？！
曼帥打不過來，我們自己就不能打出去嗎？呆在這裡等死嗎？！
上面那些大人物到底在想什麼？！他們想讓我們全都死在這兒嗎？！”
他的質問在狹窄空間裡迴盪，卻無人能答。
連一向最能穩住的沃爾特，此刻也只是沉默地擦著他那己經一塵不染的瞄準鏡，動作緩慢而沉重。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了鴻飛。
這個擁有不可思議的戰場嗅覺、帶領他們闖過無數絕境的車長，此刻是沉默的。
但大家都知道，他肯定知道更多，看得更清。
沃爾特停下動作，抬起眼，看向鴻飛。
他的目光平靜，但深處是同樣的困惑和尋求答案的渴望。
他沒有問“為什麼”，而是問了一個更現實、更緊迫的問題：
“亨裡希，”
沃爾特的聲音平穩，卻帶著千鈞重量。
“接下來，怎麼辦？”
怎麼辦？
鴻飛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幾秒鐘後，他睜開眼，目光掃過車艙內每一張疲憊、絕望、又隱隱帶著最後一絲期待的臉。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無比，帶著一種斬斷所有幻想的冷酷決斷：
“打。”
打？
打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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