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秒，至少兩挺機槍的火舌舔舐過去，那個人影像是被無形的重拳連續擊中，在冰面上扭曲、翻滾，然後癱倒不動，身下的冰面迅速被染紅。
戰鬥只持續了不到兩分鐘。
然後槍聲驟然停歇，只剩下探照燈發動機低沉的嗡鳴。
探照燈還冷酷地亮著，光柱緩緩移動，掃過那片剛剛經歷屠殺的雪地。
雪地上，多了十幾個姿態各異的、一動不動的小小黑影。
蘇軍士兵從隱蔽處走出，開始檢查屍體。
幾分鐘後，他們又集結，離開。
探照燈的光柱也緩緩移開，恢復了在河面上的規律性掃視。
一切歸於平靜，彷彿那場短暫的、殘酷的屠殺從未發生，只留下雪地上那些迅速凍結的遺骸，作為微不足道的註腳。
西個人，死死地趴在冰冷的灌木叢後，目睹了全過程。
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幾乎停止。
刺骨的寒意，此刻不僅來自外界。
保羅的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巨大的恐懼和絕望。
他把臉埋進雪裡，肩膀聳動，發出壓抑的、如同受傷幼獸般的嗚咽，聲音支離破碎：
“過不去了……我們……我們過不去了……都會死在那裡……像他們一樣……”
“能過去。”
一個異常平靜、甚至顯得有些過分篤定的聲音響起，是鴻飛。
他沒有看保羅，目光依然死死盯著那片被探照燈統治的河面，彷彿要將那光影變化的每一秒都刻進腦子裡。
“怎麼過？”
赫爾穆特轉過頭，臉上同樣沒有血色，聲音嘶啞。
“你也看到了！那是送死！連個縫都沒有！”
鴻飛沒有立刻回答。
他依舊看著河面，看著那規律移動的光柱，看著光柱與黑暗交界處那些短暫存在的陰影區域。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保羅的嗚咽漸漸停止，只剩下粗重的抽氣；久到赫爾穆特以為他己經放棄了。
然後，鴻飛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精確：
“等他們換崗。”
他指向河對岸隱約可見的蘇軍陣地輪廓。
“我觀察了很久。探照燈用的是碳弧燈，碳棒每兩小時就得換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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