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適時響起壓抑過但清晰的掌聲。
最後一刻？最終誓言？
鴻飛指尖在褲縫邊微動。
他太清楚了，那個被期望“戰至最後一息”的保盧斯，毅然決然的當了帶投大哥。
三十萬大軍，在飢寒與絕望中崩潰、被俘。
所謂“堡壘最後一卒”，不過是柏林宣傳機器縫補的遮羞布。
而現在，他們這幾個從布料邊緣漏出的線頭，正被仔細拾起，裝點這塊布的正面。
“...因此，依據相關條令及最高統帥部認可，現授予以下表彰。”
少將結束了他簡短、務實、近乎冷酷的“表彰理由陳述”。
“亨裡希·弗雷海特中尉！” 司儀聲音響起。
鴻飛上前一步，立正，抬手敬禮，動作標準得像操典。
將軍從托盤中拿起那枚騎士鐵十字勳章。
鎂光燈再次瘋狂閃爍，白光幾乎灼傷視網膜。
冰涼的金屬勳章貼著鴻飛嶙峋的胸骨，傳來沉實的重量和寒意。
“祝賀你，弗雷海特中尉。
你非凡的勇氣與戰績，配得上這枚騎士鐵十字。
帝國與Y首以你為榮。”
鴻飛機械地完成握手，收回手臂，轉身，面向臺下那片閃爍的光海和模糊的面孔。
表情平靜，甚至空洞。
掌聲再次響起，更熱烈。
他聽到身後傳來類似過程：赫爾穆特、保羅、沃爾特依次被授予二級鐵十字勳章和戰傷章。
最後，是所有授勳者合影。
他們被調整位置，將軍站在中間，鴻飛和赫爾穆特分列左右。
副官小聲急促指揮：“看鏡頭！肩膀放鬆！表情！榮譽感！”
鎂光燈達到最高潮，白光連成一片，將舞臺淹沒。
鴻飛首視著前方最大的相機鏡頭，黑黢黢的鏡頭深處，彷彿能看到柏林宣傳部官員審視的目光，看到後方工廠工人疲憊的臉，看到前線戰壕士兵茫然的眼。
他臉上肌肉按要求微動，形成近似“莊嚴”的表情，但眼底深處，只有一片凍土般的死寂與疏離。
煎熬般的幾十秒終於過去，副官示意他們從側幕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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