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命令，不是口號，是歌聲。
低沉、粗糲，從幾十個年輕男人的喉嚨裡擠出來，像悶雷滾過凍土。
歌聲在破曉的天色裡迴盪，然後驟然停止。
接著是“烏拉”的反方向——不是吶喊，是咆哮。
是那種要把肺裡所有空氣都壓出來、要把喉嚨撕碎的咆哮。
“——前進——！！”
然後他們衝出去了。
鴻飛見過沖鋒。
在斯大林格勒，蘇軍的衝鋒是激情的，是那種把死當成歸宿的熱血。
大德意志師的衝鋒是冷靜的，是那種計算過代價之後、覺得值得才動的冷靜。
但SS的衝鋒不一樣，他們不是在衝鋒，是在撲。
像餓了一冬天的狼終於看見了肉，眼睛裡只有前方，沒有左右，沒有自己會不會倒下。
“那幫傢伙不要命嗎？”赫爾穆特的聲音在耳機裡發顫。
鴻飛沒有回答。
他看見一個黨衛軍士兵衝到一棟被蘇軍機槍封鎖的石屋前，手榴彈從視窗扔進去，爆炸的煙塵還沒散，他就翻窗跳了進去。
接著是室內掃射的聲音，然後是安靜。
兩分鐘後他從門口走出來，臉上全是灰，嘴角卻扯著一個笑。
他朝後面的人招了招手，動作隨意得像在叫朋友過來吃飯。
在清理一片聯排磚房時，黨衛軍動用了火焰噴射器。
橙紅色的火龍從射手肩上的罐子裡湧出來，灌進每一扇窗戶、每一個被炸開的牆洞、每一個懷疑藏著人的地下室入口。
焦糊的氣味混著硝煙，濃得化不開。
有人在燃燒的房子裡慘叫，聲音很短，像被掐斷的琴絃。
射手面無表情地扣著扳機，首到罐子裡的燃料燒盡才放下，對旁邊的軍官說了句什麼，又接過一個新罐子。
“他們對俘虜……”
保羅的聲音發乾，沒有說下去。
鴻飛看到了。
在確認一棟房屋肅清後，一個黨衛軍士官從裡面走出來。
門口躺著一個蘇軍士兵，腿被炸斷了，身下全是血，還在微弱地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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