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臺裡傳來營部作戰參謀模糊而不帶感情的聲音：
“……第6步兵師報告遭遇頑強阻擊和雷區，正在清理……第2裝甲師按原計劃將在明日下午投入……你們必須鞏固現有陣地，等待後續部隊……”
“原計劃？下午？”
他幾乎要吼出來，但控制住了，只是聲音更加冰冷。
“參謀先生，我的坦克在開闊地等一個下午，會成為俄國炮兵和空中攻擊的絕佳靶子！
我們今天損失了6輛車的戰鬥力，就是因為步兵跟不上了！
現在你告訴我還要等？”
“這是命令，上尉。確保你們的戰線。完畢。”
電臺中斷了。
連長一拳砸在鋪著地圖的臨時桌板上，震得油燈首晃。
他抬起頭，看到站在門口的鴻飛，臉色陰沉地擺了擺手：
“你都聽到了。
回去告訴你的小夥子們，今晚睡個好覺……如果俄國佬的騷擾炮擊和偵察隊允許的話。
明天，我們可能還是孤軍奮戰。”
鴻飛敬了個禮，默默退了出來。
寶貴的夜晚，本應用於讓步兵穩固陣地、讓後續裝甲力量展開的時間，正在被官僚式的拖延和步兵的遲緩所浪費。
蘇軍絕不會浪費這個喘息之機。
他們會在夜間調動兵力，加強下一道防線，甚至組織反擊。
夜哨輪值，鴻飛被安排在午夜到凌晨兩點。
他靠在231號炮塔旁，裹緊了大衣。
七月的夜晚，庫爾斯克草原的風依舊帶著寒意。
遠處，零星的炮火劃過夜空，那是雙方的騷擾射擊或偵察行動。
近處，維修分隊還在挑燈夜戰，焊接的火花在黑暗中格外刺眼，扳手和榔頭的敲擊聲，傷員偶爾的呻吟，壓低的交談聲，混合成戰場夜晚特有的背景音。
保羅爬出炮塔，手裡拿著他的耳機和一個筆記本，臉色在微弱的星光下顯得有些嚴肅。
“頭兒，”
他壓低聲音，湊近鴻飛，“我剛才……在除錯電臺，監聽了一下。”
鴻飛看向他。
“是俄國佬的通訊，很混亂，加密等級不高，有些是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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