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疲力盡的德軍北翼突擊叢集，陷入了事實上的停頓。
硝煙不再僅僅源於炮擊，更多來自燃燒未盡的黑煙，和德軍維修區域的電焊弧光。
在505重灌甲營後方那片狼藉卻有序的維修區，一種近乎偏執的效率正在對抗著日益增長的絕望。
德國陸軍令人歎為觀止的戰場搶修能力，在此刻被逼至極限。
重型拖車和吊臂在彈坑間艱難移動，將那些癱倒的鋼鐵巨獸殘骸拖回。
技師和維修兵們，如同最專注的外科醫生，圍著這些“傷員”進行著爭分奪秒的搶救。
起重機的嘎吱聲、電焊的刺目弧光和嘶嘶聲、榔頭敲打裝甲的叮噹聲、引擎試車的咆哮聲，交織成一首獨特的、屬於敗軍之後卻又不甘沉淪的“輓歌”。
這時，傳來一陣哮喘般的咆哮，是一輛邊三輪，載著營部的最新通報傳到各連排。
儘管氣氛壓抑，但這個訊息還是帶來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苦澀的“安慰”：
“截至今日，我營累計確認擊毀蘇軍各型坦克、自行火炮超過150輛，摧毀反坦克炮、野戰炮及各類工事目標無算。”
同時通報的，還有經過維修兵不眠不休的奮戰，全營可投入戰鬥的“虎”的數量，從最低谷的8輛，恢復到了14輛。
150比……多少？
沒人去細算自己損失了多少輛“虎”，多少輛其他坦克。
這個數字，像一針效力可疑的強心劑。
它證明著德軍的勇武和技術優勢依然存在，卻也反襯出，即便取得了如此“輝煌”的交換比，他們依然被牢牢擋在蘇軍主陣地之外。
寸步難行！
臨時駐地，幾輛剛剛完成應急維修、渾身佈滿焊疤和補丁的“老虎”無精打采地趴著。 舒爾茨，那個曾經意氣風發、在訓練場上對“虎”式威力充滿驕傲的年輕軍官——
此刻正靠在自己那勉強恢復動力、炮塔卻卡死的座車旁，就著昏暗的燈光，麻木地翻看著一個被硝煙和血跡弄得髒汙不堪的筆記本。
他拿著一支鉛筆，在上面划著，計算著，嘴唇無聲地翕動。
鴻飛走到他身邊，他也沒有抬頭。
“排長，”
舒爾茨的聲音乾澀，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唸一份與自己無關的清單。
“統計了一下……我們排……賬面擊毀數字。
你的231號，確認擊毀各類坦克、自行火炮29輛，反坦克炮和各類步兵目標……沒算。
韋伯少尉的233號，確認擊毀9輛……”
頓了頓，鉛筆尖在一個名字上停留了一下，
“費舍爾的234號，”
他看向不遠處正在給座駕做精心保養的費舍爾，那個對機械有著近乎痴迷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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