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說話。
履帶碾過碎石的嘎吱聲和引擎低沉的轟鳴，是他們之間唯一的交流。
他的目光落在一輛卡車的車廂裡。
一個士兵靠在車尾擋板上，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照片。
鴻飛看不清照片上是誰，但那個士兵的眼神他看得一清二楚——那不是在看照片，那是在看一個回不去的地方。
瓦爾特也在看，夾著煙，沒抽。
突然，他聲音沙啞的開口道：“我們算走運的，鐵盒子夠結實。
他們就慘了，走一路，死一路。
挨一發，人沒了。”
鴻飛沒說話。
瓦爾特把煙叼回嘴裡，吸了一口。
“俄國人不一樣了。
兩年前他們只知道送死，現在他們學會打仗了。
而且……死一個補三個。”
鴻飛看著他。
這個老兵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見得太多了之後什麼都不剩的平靜。
車隊終於消失在道路盡頭揚起的塵土中。
鴻飛收回目光：“掉頭，回去。”
傍晚，營部傳令兵送來了新繪製的防禦部署圖，攤在連部帳篷的摺疊桌上。
那張被反覆摺疊過的地圖上，紅藍鉛筆標註的線條密密麻麻，幾處關鍵位置己經被橡皮擦磨得起了毛。
鴻飛俯身看著地圖，手指沿著連隊的防禦區域緩緩移動。
在瓦爾特配合下，兩人在圖上劃來劃去，把每輛坦克的射擊扇面、備用陣地、撤退路線一一標註。
保羅在掩體裡架起電臺，除錯著波段，手裡捏著一塊壓縮餅乾，啃了兩口，又放下。
“頭兒，”保羅的聲音從掩體裡傳出來，帶著一絲異樣，“您過來一下。”
“怎麼了？”
“BBC，英文的，訊號不太好，但我聽清了。”
保羅抬起頭，聲音有些發澀：
“盟軍……在西西里島登陸了。就在昨天——7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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