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飛開始熟悉連長的職責。
他花了整整一個上午，與2連僅存的幾位排長逐一見面。
說是排長，其實手底下都己湊不出幾輛完整的坦克。
第1排排長霍夫曼，一個三十出頭的上士，臉上有兩道被彈片劃傷的疤痕，說話簡短得像在發電報。
他的排還不錯，殘存兩輛虎式，但其中一輛的炮塔轉動還有問題。
第2排排長林克，年輕的少尉，眼神里還殘存著一些被戰火磨得差不多了的銳氣。
他的排更慘，只有一輛還能動的虎式，另外兩輛正在維修區裡躺著。
第3排——鴻飛自己的排——現在名義上還是他在管，但舒爾茨的232號雖然能動，炮塔卻卡死了，只能當固定炮臺用。
費舍爾的234號倒是狀態最好的一輛，那個技術狂人把發動機調校得比出廠時還順。
外加連部的202，還不錯，他還有6輛虎式可供指揮。
不得不說，虎式的正面裝甲確實能扛。
被76毫米炮擊中，往往只是一個深坑，車組還在。
全損的很少。
但機械故障是另一回事——燃油耗盡、變速箱燒燬、發動機過載，這些是更強悍的敵人。
林克站在他的虎式旁邊，手裡拿著一塊髒兮兮的破布，無意識地擦著炮管上的一個彈坑。
看到鴻飛走過來，他立正敬禮，動作標準，但眼睛裡那團火己經燒得差不多了。
“排長——不，連長。我的車組沒問題，車沒問題。
就是……人有點累。”
他說“累”的時候，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不能大聲講出來的秘密。
營部的戰報被鴻飛扔在掩體的角落裡，皺巴巴的，上面印著505營累計擊毀蘇軍坦克超過150輛的數字。
真真的人均王牌！
但數字是數字，人是人。
這些數字再好看，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
他們依然被擋在奧爾霍瓦特卡高地之外，寸步難行。
漂亮數字，遠沒有摸清前線地形來的有用。
“瓦爾特，”
瓦爾特，連士官長，連隊的“大管家”，此刻站在一輛維修中的虎式旁邊。
鴻飛走過去的時候，他沒有敬禮，只是轉過臉，用那雙灰藍色的、看什麼都像在看報廢零件的眼睛看了鴻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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