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大的麻煩在悄然逼近——燃油。
鴻飛的231號，因承擔了最危險的殿後、誘敵和伏擊機動，消耗尤其劇烈。
燃油警告燈早己亮起，那刺眼的紅光在昏暗的車艙內，映照著每一張緊繃的臉。
赫爾穆特緊抿著嘴唇，右腳以一種近乎藝術的精確，在油門踏板最經濟的區間內小心控制。
引擎的咆哮聲聽起來有氣無力，排氣管偶爾噴出不詳的黑煙。
“頭兒，油泵聲音不對了……最多再撐一公里，可能更短。”
他的聲音乾澀。
鴻飛的目光掃過地圖，又望向車外。
距離營部告知的、可能存有油料的臨時集結點，還有至少十公里。
無線電裡，各車陸續開始報告油料告急。
“211號報告，燃油剩餘不到五分之一，估計還能跑二十公里。”
“234號報告，燃油警告燈己亮。”
指揮頻道里，營部參謀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慮：
“營部收到。
補給車隊在途中遭到俄國空軍多次襲擾，損失慘重，燃料和彈藥車被炸燬多輛。
後續的補給……無法確定具體抵達時間。
各車……節約使用，儘量靠近伊金卡外圍預設集結點，我們正在協調一切可用資源。”
他沉默了兩秒，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儘量靠邊，尋找隱蔽處。”
沒有選擇，也沒有奇蹟。
幾分鐘後，在一段相對平首、兩側視野稍好的土路旁，231號的引擎發出一連串斷續的咳嗽，最終徹底沉寂。
龐大的車身微微一震，停了下來，像一座突然被抽走靈魂的鋼鐵雕塑，癱在漸濃的暮色裡。
駕駛艙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電臺裡其他車輛斷續的通話聲。
赫爾穆特盯著徹底歸零的油表，猛地抬起手，狠狠砸在冰冷的方向盤上，發出一聲壓抑的、充滿挫敗的怒吼！
鴻飛推開頭頂沉重的艙蓋，爬出炮塔。
傍晚帶著硝煙味的冷風灌入，他跳下車，站在路邊。
東面地平線，那裡的天際被炮火映得一片暗紅。
234號緩緩駛近，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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