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一首閉著眼的沃爾特，眼皮也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沒有人質疑這個決定。
這是紀律，也是最後的尊嚴！
“保羅，”
鴻飛的聲音打破了死寂，“每隔兩分鐘，呼叫一次營部，詢問油料和拖車情況。
其他人，檢查個人裝備，準備必要口糧和飲水，整理重要檔案，準備爆破炸藥。”
他的命令清晰、有條不紊，彷彿只是在安排一次普通的轉移。
“是，連長。”
保羅的聲音有些發乾，但他立刻爬回車內，守在電臺前。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東面的炮聲越來越近，間或能聽到機槍清脆的點射聲，甚至隱約有坦克引擎的轟鳴從風中傳來。
車組默默準備好了個人的武器、彈藥、水壺和乾糧袋。
一個用帆布包裹的、沉甸甸的炸藥包也被從車內取出，放在了炮塔旁邊的地上，導火索露在外面，觸手可及。
每個人都下意識地離那個炸藥包遠一點，彷彿那是一個隨時會醒來的惡魔。
電臺的沙沙聲是這片死寂中唯一的背景音。
保羅重複呼叫著，聲音從一開始的帶著希望，漸漸變得焦急，最後只剩下機械的麻木。
終於，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呼叫後，耳機裡傳來了營部通訊官疲憊而沉重的聲音，夾雜著劇烈的干擾雜音：
“……231號……重複，油料補給車隊在代號‘渡口’區域遭遇敵軍空襲……損失……損失慘重……拖車也……無法抵達你部位置……命令……自行……酌情處置裝備……儘快向……集結點靠攏……完畢……”
保羅的手從耳機上緩緩滑落。
他轉過頭，臉色在儀表盤微光的映照下慘白如紙。
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熄滅了。
遠處的黑暗中，似乎有更多的人影在晃動，發動機的噪音也更清晰了。
蘇軍的先頭偵察部隊，很可能己經不遠了。
鴻飛一首站在坦克旁，面朝東方，像一尊雕塑。
“那就炸了它。”
鴻飛的語氣，是斬斷一切猶豫的冰冷和果決。
他彎腰，親自拿起了那個帆布包裹的炸藥包，竭力控制的手臂，儼然帶有一絲難以覺察的顫抖。
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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