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勤不通暢？”
鴻飛的聲音陡然提高，他一步跨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那雙經歷過斯大林格勒巷戰、戈羅多克血戰的眼睛，此刻如同冰錐，首刺向中校那養尊處優的臉。
“中校先生，請你看著地圖告訴我，從去年夏天到現在，我們的防線後退了多少公里？ 多少城市、村鎮、鐵路樞紐丟了？
後勤不通暢’？
都快被反推到老家了，你還在跟我說‘後勤不通暢’？！”
他的聲音並不算咆哮，但那股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混合著鐵血、硝煙和死亡氣息的壓迫感，讓養尊處優的後勤軍官瞬間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向後仰了仰身體。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門外似乎有人探頭看了一眼，又迅速縮了回去。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門口響起：
“怎麼回事？”
一名佩戴著集團軍軍需處臂章、軍銜是中校的軍官走了進來。
他年紀稍長，面容瘦削嚴肅，與眼前這位富態的後勤軍官形成鮮明對比。
他先看了看臉色發白的後勤中校，又看向氣息尚未平復、眼神依舊冰冷的鴻飛。
“我是集團軍軍需處的科赫中校，”
來人自我介紹，語氣平靜，“我知道你，弗雷海特少校，你是全軍的驕傲。
你的補給請求遇到了困難？”
鴻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語氣依然生硬：
“我的重獵兵連，急需X-7反坦克導彈補充。
我的坦克甚至沒有變速箱！
我們即將調往科韋利，沒有足夠的反坦克利器，就是去送死。
但這位中校先生告訴我們，‘後勤不通暢’。”
科赫中校看了那位後勤軍官一眼，後者囁嚅著想解釋什麼，但被科赫抬手製止了。
他轉向鴻飛，嘆了口氣，那嘆息中帶著一種深沉的無奈和疲憊。
“少校，請坐。”
科赫中校示意鴻飛坐下，自己也拉過一把椅子，“有些情況，或許你並不完全瞭解。
‘後勤不通暢’……”
他苦笑了一下，“這並非完全是推諉之詞，雖然表達方式欠妥。”
他走到牆邊，指著上面一幅巨大的東線戰區後勤交通圖，上面用紅藍鉛筆標註得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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