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營的二十三輛虎式坦克，滿彈滿油，在無盡的黑暗中排成一條蜿蜒的鋼鐵長龍。
履帶碾過泥濘的森林小道，發出沉悶的、有節奏的金屬撞擊聲。
鴻飛的201號車打頭，炮管指向東南方——那是魯德尼亞的方向。
是蘇軍第5近衛坦克集團軍裝甲矛頭正在集結的方向，也是獵兵用命換來的稍縱即逝的打擊視窗。
他從車長指揮塔上探出半個身子，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公路。
那些仍在向西湧動的潰兵車燈，在黑暗中連成一條蜿蜒的光河，緩慢地、絕望地向著西方蠕動。
像一條瀕死的、正在被野火灼燒的蛇，在做最後的掙扎。
“鷹巢……鷹巢……獵鷹呼叫……”
耳機裡傳來科特的聲音，獵兵連的副連長。
斷斷續續，夾雜著刺耳的電流雜音和遠處隱隱約約的爆炸聲——蘇軍的炮火，正在覆蓋他們剛剛離開的那片沼澤。
“鷹巢收到。說。”
“中尉……鮑里斯中尉……犧牲了。”
鴻飛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後緩緩恢復，像一臺正在冷卻的、滾燙的發動機。
“……情況。”
“導彈打完了，鐵拳也打完了。起火的蘇軍車輛……預估在百輛左右，公路上全是火。但是中尉……中尉沒回來。”
鴻飛沒有襲擊得手的喜悅。
他想起鮑里斯出發前，那雙在黑暗中泛著冷光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裡面有一種他當時沒有讀懂的東西——不是告別，是赴約。
是去赴一場早己註定的、與死亡之間的約會。
“不用給我留位置，”鴻飛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我沒打算回來。”
“少校？”科特在耳機裡問，“少校，你說什麼？”
“沒什麼。”
鴻飛的聲音恢復了那種鋼鐵般的平穩，“帶著你的人撤到接應點。施密特少尉在那裡，他會帶你們回來。”
“是……”
鴻飛摸出那盒壓扁的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後又取出，在指間狠狠地掐斷。
幾分鐘後，保羅的聲音響起，多少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亢奮：
“頭兒！
第5裝甲師通報——他們的獵兵在三個節點同時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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