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應答，只有更深的虛無在蔓延——
然後天空就炸開了。
兩架伊爾-2強擊機從東北方向的雲層中俯衝而出，機翼下拖著一道道白煙，像撒旦的手指劃過潰兵洪流的上空。
“空襲——”
那刺耳的撕裂聲，像一塊巨大的鐵布被兩隻狂暴的巨手從左右同時撕開。
鴻飛從201號車的指揮塔裡探出半個身子，眼睜睜看著公路前方几十米處的一輛歐寶卡車被命中。
駕駛室瞬間消失，車斗裡計程車兵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拋起，肢體和沾染著德軍制式灰色殘片的血肉在火球中翻飛。
瘋狂掃射的機炮，命中了幾匹騾馬牽引的野榴炮。
一匹白馬在殉爆前的幾秒仍然試圖在泥濘中掙扎站起，一條後腿己被彈片切斷。
火焰舔過它抽搐的身軀，它的眼睛大睜著，望著公路上那些同樣無處可逃的、被同一場戰爭拋棄的人。
兩架伊爾-2拉起來轉彎，準備第二次通場。
“防空連！”
鴻飛對著喉部通話器冰冷的下令：
“幹掉他們！不要節省彈藥！”
隱蔽在車隊側翼的西輛“旋風”自行高炮早己在警戒狀態，炮管對準了那片冒著黑煙的天空。
當伊爾-2的輪廓再次在雲層下出現時，西輛“旋風”同時開火——火舌從炮口噴射而出，曳光彈串成一道道刺眼的紅色鞭子，抽向低空掠過的“黑色死神”。
一架伊爾-2的機翼被擊中，黑煙從發動機艙冒出，歪歪斜斜地向東飛去，沿途灑下一串油滴和碎片。
另一架迅速拉起，消失在雲層深處。
炮彈聲停歇的一瞬，戰場上反而比射擊之前的沉默更加死寂。
只有燃燒的車輛在噼啪作響，還有那些被炸得失去聽覺的人跪在地上，茫然地望著周圍被撕裂的同袍。
醫療兵拎著藥箱彎腰在人群中穿行。
但事情遠沒有結束。
頭頂上，一架“波-2”偵察機依然在盤旋，慢悠悠的，像一隻在腐肉上空懶洋洋打轉的禿鷲。
它不俯衝，不攻擊，就是繞圈。
一圈，一圈，又一圈。
它己經在那裡盤旋了整個上午，像一塊釘在天空上的鐵鏽色補丁，把所有人的恐懼都釘在了這片潰爛的大地上。
“它還在。”
沃爾特沉悶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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