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爾德魯夫訓練場的最後一週，鴻飛把所有時間都花在了戰術板上。
不是他不想休息。
是一旦停下來，那些面消逝的面孔就會從記憶裡湧出來。
他需要用戰術把他們壓回去。
用數字，用箭頭，用那些冷冰冰的軍事符號。
鴻飛站在訓練場的水泥臺基上，面前是五十輛戰車組成的方陣：
二十輛虎王，三十輛獵豹。
鋼鐵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暗黃色的、嶄新的、沒有彈痕的光澤。但這光澤很快就要被東線的泥漿和硝煙覆蓋了。
“小群多路、協同攻擊、打完即走。”
鴻飛的聲音不大，但在整齊排列的戰車之間迴盪。
他身後的黑板上畫滿了箭頭和圓圈——不是正面強攻的粗大箭頭，是無數條細小的、從不同方向刺向同一目標的虛線。
他的教鞭指向黑板上那個最大的紅色標記——代表蘇軍坦克叢集。
“虎王是盾，是鐵砧。正面硬扛，吸引火力，用你們的裝甲和88炮把敵人的注意力釘死在一個方向上。
獵豹是矛，是鐵錘。不要跟在虎王后面，去兩翼，去森林邊緣，去沼澤後面的反斜面。
在敵人看不見你的地方開火，打完就換陣地。
讓蘇軍的車長到死都不知道炮彈是從哪飛來的。”
全營被拆成十五個三車戰鬥小組，每個小組由一輛虎王和兩輛獵豹組成。
這不是傳統的裝甲突擊，做不到了，僅制空權的喪失，就足以導致虎群的團滅。
這是一場狩獵——一群狼在輪流撕咬一頭巨象的腳踵。
“我們要做的，不是把蘇軍的坦克全部擊毀。我們做不到，也沒有那麼多炮彈。”
鴻飛放下教鞭，目光掃過那些疲憊的、但還亮著的眼睛。
“我們要做的是——讓他們怕。
讓他們每前進一步都要停下來確認側翼有沒有獵豹，每爬一個坡都在想坡後面有沒有虎王在等他們。
把他們的進攻節奏打碎，把他們的指揮官逼瘋，把他們從自信滿滿的進攻者變成戰戰兢兢的逃兵。”
臺下沒有人鼓掌，不需要。
老兵們面無表情，但他們的眼睛裡有一種光——那是被理解了、被說中了、被點燃了的光。
新兵們還聽不太懂，但他們記住了那些詞：小群多路，打完即走。
“中校，出發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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