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毫米炮在雨中持續怒吼。
一連剩餘的六輛虎式呈楔形隊形，以201號車為鋒刃，像一把燒紅的尖刀捅進蘇軍反坦克炮陣地的腹地。
沃爾特的瞄準鏡裡，一門ZiS-3的防盾被一發高爆彈掀翻，炮管扭曲成麻花，炮手被氣浪丟擲去，摔在泥水裡一動不動。
一輛T-34試圖倒車進入預備陣地，但泥濘讓它的履帶原地空轉，車體紋絲不動——88毫米穿甲彈從側面貫穿了它的彈藥架，殉爆的火球把炮塔送上了十幾米的空中。
“一連，保持楔形，不要減速！碾過去！”
鴻飛的聲音在無線電中平穩如鐵。
而在他們身後，二連的七輛虎式在弗利茨的指揮下，呈扇形展開，卡住那條被撕開的狹窄通道的左右兩翼。
那裡，蘇軍的坦克依然在沼澤中做著夾擊的嘗試。
包圍圈內，第170步兵師的殘部己經撐了整整一夜。
阿恩特上校靠在一棵被炮彈削斷的松樹後面，透過望遠鏡看著遠處那片被硝煙和雨幕籠罩的戰場。
虎式坦克的輪廓在雨幕中時隱時現，88毫米炮的炮口焰在灰白色的天色中炸開一朵朵橘紅色的花。
505營的一連正在正面猛攻，二連在側翼死死卡住蘇軍的包抄路線——
那條狹窄的生命通道，正在一點一點地向他們的方向延伸。
“弟兄們。”
阿恩特轉過身，面對那些蜷縮在散兵坑裡、渾身泥濘、彈盡糧絕計程車兵。
所有人都看著他。
那些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一種被逼到絕境之後、反而變得異常平靜的、近乎麻木的堅定。
“505營的老虎們來救我們了。”
阿恩特的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他們把蘇軍的坦克和火炮都吸引過去了。
現在，輪到我們了。”
他從槍套裡拔出那支己經打光子彈的瓦爾特手槍，看了一眼，又插回去。
然後他從地上撿起一支陣亡士兵留下的毛瑟步槍，拉開槍機——槍膛裡還有一發子彈。
“所有人上刺刀！”
刺刀卡在槍管上的金屬撞擊聲在雨中零零落落地響起。
清脆，決絕。
有人把最後一發子彈推上膛，有人從屍體旁邊撿起沒來得及投出的手榴彈。
傷員們相互攙扶著，有人拄著步槍當柺杖，有人被戰友揹著。
所有人都面朝西南面——那個炮火最密集的方向，那個虎式坦克正在碾過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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