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高爆彈，幾乎以理論設計的極限射程，劃破雨幕，穿過硝煙，在蘇軍機槍陣地上炸開。
破片，將整個機槍掩體連同裡面的射手、彈藥箱和那支剛剛換好彈鏈的重機槍一起撕碎。 爆炸的氣浪把機槍的殘骸掀飛到幾米外，彈片在泥地上犁出一片扇形彈坑。
陣地啞了。
那短暫的、寶貴的、以秒計算的沉默。
“是……是我們的虎？”
壓在彈坑裡的一個下士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是老虎！”
阿恩特從彈坑裡彈起來，用盡全身力氣吼道，“跑！不要停！往老虎的方向跑！”
遠處，201號車的炮管還在冒煙。
沃爾特從瞄準鏡上抬起頭，聽到鴻飛的又一個冰冷的指令：
“下一個目標，十二點鐘方向，迫擊炮組。”
炮塔緩緩轉動。
還沒等沃爾特鎖定，另一聲爆響從側翼傳來——韋伯的211虎搶先開火，高爆彈在迫擊炮陣地的彈藥堆上炸開，殉爆的氣浪把幾門炮管掀上了天。
“搶生意。”
沃爾特嘴角列開一絲弧線，手指離開了擊發鈕。
鴻飛死死盯著那些從森林邊緣湧出來的灰色身影。
第一批步兵己經衝過了開闊地，正跌跌撞撞地向一連的虎式方向跑來。
“施耐德！”鴻飛按下擲彈兵頻道，“接應步兵！快！”
“己經在幹了！”
施耐德的聲音被槍聲和爆炸聲切得斷斷續續。
他的擲彈兵連從沼澤邊緣的灌木叢中鑽出來，渾身泥漿，鋼盔上掛著水草，像一群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水鬼。
此刻，這些渾身泥濘的擲彈兵們從沼澤邊緣的灌木叢中湧出來，半蹲在泥水裡，用衝鋒槍和手榴彈壓制那些試圖向突圍步兵開火的蘇軍散兵。
“這邊！往這邊跑！”
一名擲彈兵揮舞著胳膊，朝那些精疲力竭的步兵喊道。
步兵們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過來。
有人一頭栽進泥水裡，被擲彈兵從腋下一把抄起來拖著跑；有人實在跑不動了，趴在泥水裡大口喘氣，兩名擲彈兵一左一右架起他，硬拖著往前拽。
那些傷員、那些在包圍圈裡撐了一整夜、己經沒有力氣再跑一步的人，被擲彈兵們背起來、扛起來，一步一步地往後挪。
阿恩特上校是混在人群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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