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停下腳步,深深看了她一眼。
方才那一瞬間的爆發,是他將殘存的的功力強行凝聚,才揮出的兩擊。若再久一點,或者再來一人,他恐怕都會當場倒下。
可若今日他沒跟來呢?
這個念頭像一根冰錐,扎進他早己冷硬的心底。
那孩子會被拖走,被賣掉,像牲口一樣烙上印記,扔進某個不見天日的角落。他頂多才十幾歲,瘦得一把骨頭,眼神卻清亮得讓人心疼……
老乞丐喉嚨裡堵著什麼,他閉了閉眼,將翻湧的氣血壓下去。
他本不該顯露身手。
這副身子,早就破爛不堪,藏了這麼多年,躲了這麼多年,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苟延殘喘,身上那些功夫早就荒廢了。
可方才那一剎,看著那隻骯髒的手抓向那孩子的胳膊,他拼死也要一搏,也就……破了戒。
但,說實話,他以為這孩子會問。會驚恐,會懷疑,會連珠炮似的追問他怎麼會武功,過去是什麼人,為什麼淪落至此。任何一個尋常孩子,應該都會這樣。
可他沒有,一個字都沒有。
反倒是在他氣息不穩時,問他要不要分擔肩上的重量。
她在擔心他。擔心這副殘破的身軀,能不能撐住回山的路。
老乞丐心中苦笑,這孩子,還是這樣一如既往,用最尋常的方式,暖著人心。
他搖了搖頭,“……不用。”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語氣是自己都未察覺的緩和:“走得動。”
柳禾晏看著他,沒再堅持,只將虛扶的手收回來,卻依舊保持著半步的距離,隨時能伸手撐住他。
這孩子……真的不像個孩子。
她心裡裝著太多事,眼裡看得太透,沉默裡含著太沉的重量。可偏偏,那副單薄的肩膀,總想扛起更多。
老乞丐垂下眼,將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混進呼嘯的山風裡。
罷了。
既己破了戒,那從今往後……便再多護她一程吧。
至少,在這吃人的世道里,讓她能走得稍微穩當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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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因為第一次首面這樣的險惡,柳禾晏其實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鎮定。一路回來,一老一少沉默無言,可她的腦海裡,卻反覆翻騰著白日里的片段……
那隻抓過來的手……那骨頭斷裂的脆響……還有那群人眼裡淬毒的貪婪……
若今日爺爺真的沒跟來,她怕是要淪落到更加悲慘的境地……
看來集市近期是不能再去了。幸好這次換了足夠的粗碴和布料,他們能緩上一陣,避避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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