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就如同那新發現的泉眼一般，總算是清明安穩了幾分。
有了穩定的水源和食物，三個人明顯鬆快了許多。
柳禾晏依舊每日天不亮便進山，先去泉眼處，用陶罐耐心接滿清澈的活水，小心地帶回。接著便在山林間仔細搜尋。
野芋是主食保障，她一點點擴大了挖掘範圍，又陸續發現了各類野菜和零星的野果，他們那貧瘠的食譜，終於添上了不一樣的滋味。
她還悄悄經營起屋後那片小小的自留地，將野芋和幾樣容易成活的野菜小心移栽下去，每日都澆點水下去，那幾個野菜，還真有幾分水靈的樣子，甚至還生出了新葉。
而柳二郎在老乞丐的照顧下，腿傷恢復得不錯，他也成了家裡的手工匠人，陶罐陶碗越做越多，越做越規整。木箸、木勺都己經不在話下，他甚至嘗試著編起了草蓆和揹簍。
柳禾晏每次看到那些整齊的器具，心裡便湧起暖意，有這樣一個弟弟，實在省卻了許多力氣。
老乞丐的身體也在調理下，不再那麼虛弱得嚇人，臉上的死灰色褪去些許，偶爾還能在天氣好時，拄著柳二郎給他削的木杖，在屋前空地上慢慢走上幾步。
而對於柳禾晏來說，最大的奢侈，就是每晚臨睡前，能就著點清水，細細地擦一把臉，擦去白日里奔波沾染的塵土和汗水。
這簡單的清潔，對於過去的一個月來說，是她從來不敢奢望的。
而有一日，她在泉眼邊取水時，西下寂靜，只有水聲潺潺。她遲疑片刻，終於解開衣衫，用沁涼的泉水，好好地擦拭了一遍身子。
泉水冷冽，激得皮膚起了一層粟粒，卻帶來一種清爽感。
然而，當她重新穿上那身破爛不堪的衣服時，一種更深的需求，清晰地浮現出來。
衣服。
她需要衣服。
她和柳二郎身上的衣服，早己破爛得不成樣子，全靠東補西綴勉強掛著。
老乞丐那身更是襤褸到僅能遮羞的地步。夏天或許還能湊合，可眼看著天氣一日涼過一日，秋風漸起，如果沒有禦寒的衣物，他們根本熬不過即將到來的冬天。
這意味著，她得再去一趟集市。
回程的路上，這個念頭在她心中反覆掂量。
晚上，三人圍坐在灶火邊吃過東西，柳禾晏便將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
“爺爺，二郎，我打算再去一趟集市。”
“咱們得扯些布料，一人做身衣裳。我手藝粗，二郎，你得幫著琢磨。我還想買點燈油。夜裡總靠這點火光，實在……太費眼睛，效率也太低……”
柳二郎眨了眨眼，小聲問，“哥……什麼是效率？”
柳禾晏頓了頓，略過了這個話題：“沒什麼，這個不重要。”
“這次我多帶些東西去。二郎做的陶罐，我們挑幾個最規整的帶上。我還曬了些黃花蒿和五加皮，或許能換些錢。另外……也帶些存下的野芋幹。”
她頓了頓，想起上回定價時的生澀與侷促。這次她不打算讓二郎跟著，所有交換都得她自己應對，價高價低，分寸拿捏，再不能像上次那樣遲疑或露怯。
“咱們得先商量好，這些東西該怎麼定價……”
“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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