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您看……能不能給二郎重取個名字？這‘二郎’二字，是那時情急隨口叫的，如今聽來，總覺不夠妥當。”
柳二郎卻急了，連連擺手：“哥，我很喜歡這個名字的，不用換，這是哥親口給我取的，我很喜歡。”
柳禾晏沒答話，只抬手揉了揉他的發頂，聲音放軟。
“以後自然還叫你二郎。但日後若是習字讀書，總該有個正經名字，對不對？”
陳崇山沒急著應聲，將碗擱下，目光落在柳二郎臉上，靜靜地看了片刻，隨即開口道，“……二郎這名字，倒也不必改。”
“這是生路。你哥給你取名時，心裡想的不是讓你日後如何光耀門楣，功成名就。她只盼你活下去。”
“所以這名字不必改做小名，壓得住福。”
“至於大名……”
“便叫瑾舟。”
“瑾，美玉也。你哥當初護你活下來，是視你如璞玉，捨不得你碎在亂世裡。”
“舟，渡水之器。你既有幸活下來，日後便當以己身作舟，渡己，亦渡人。”
他頓了頓，聲音沉緩。
“柳瑾舟。這名，可好？”
柳二郎怔怔地望著他，把那三個字含在舌尖，慢慢念出來：
“……柳、瑾、舟。”
柳禾晏眼睛一亮，立刻拍手叫好，“還是師父厲害，又文氣，又有分量，瑾舟，瑾舟，念著就覺著穩當。”
她連念兩遍，越念越喜歡。
柳二郎也抬眼，亮晶晶的看著陳崇山，但那眼底，卻慢慢蓄起一層薄薄的水光……
“……柳瑾舟。”
他又唸了一遍，然後他吸了吸鼻子，用力把那股又酸又熱的潮意逼回去，挺首了瘦小的脊背，一字一頓，像要把這名字釘進往後所有歲月……
“從今往後，我叫柳瑾舟。”
“姓柳，名瑾舟。小名叫二郎。”
“我很喜歡！”
他轉頭望望柳禾晏，又轉頭望望陳崇山，把那兩個在他生命裡最重要的人，一個一個認認真真望過去。
“謝謝爺爺！謝謝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