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瑾舟抿了抿唇，使勁點了點頭。
柳禾晏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那點著急漸漸化成了暖意。她蹲下來，抬手給柳瑾舟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故意板著臉逗他：“行了行了，都八歲了，怎麼還這麼愛哭，再哭眼睛就該腫成核桃了，明天怎麼見人？”
柳瑾舟被她說得不好意思，低下頭，耳根悄悄紅了。
於是，去集市這件事，便在那場小小的風波里定了下來。
柳禾晏本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卻萬萬沒想到，柳瑾舟把師父那句“多帶些利器”的話，如此實打實地放在了心上。
第二日，她和陳崇山從山上下來，推開那扇歪歪斜斜的柴門，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滿地都是利器。
大大小小的鐮刀，長短不一的匕首，還有幾樣形狀古怪、叫人一時叫不出名字的鐵器，有的像是鐮刀破了刃，有的像是鋤頭砸扁了，但總之，每一個似乎都可以稱得上是……利器。
柳禾晏站在門口，陷入了沉思。
這……這是要去趕集，還是要上山剿匪？
她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陳崇山跟在她身後進門，也被這場面驚得一怔，繼而捻著鬍鬚，“嚯”了一聲。
罪魁禍首正蹲在牆角，埋頭擺弄著一把豁了口的柴刀，聽見動靜，抬起頭來，臉上帶著幾分求表揚的期待。
“哥，師父，你們回來了！”他站起身，興沖沖地指著地上那堆“利器”。
“我把咱們這附近能找到的鐵器都翻出來了，能修的修了，能改的改了，到時候咱們一人帶好幾樣，肯定夠用！”
他說得眼睛發亮，完全沒注意到柳禾晏那複雜的表情。
柳禾晏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她蹲下身，撿起腳邊一把造型奇特的物件，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終於沒忍住問：“二郎，你跟哥說說……這個，是什麼？”
柳瑾舟湊過來，認真地解釋道：“這個是鐮刀和匕首拼在一起的，我想著，要是走路上，前頭來人，可以用鐮刀那頭；要是後頭來人，來不及轉身，可以用匕首這頭，是不是很方便？”
柳禾晏：“……”
方便是方便，就是不知道用起來方不方便自己。
陳崇山在一旁悶笑出聲，笑得鬍鬚首抖。
柳禾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滿地的“武器”，再看了看那雙亮晶晶等著誇獎的眼睛。
算了。
她放下那件“多功能鐮匕兩用器”，伸手揉了揉柳瑾舟的腦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行吧……那咱們挑幾樣趁手的，剩下的，留著看家。”
最後，三人一番挑揀，每人只帶了一把最趁手的匕首，其餘那些奇形怪狀的“利器”便留在了屋裡，權當看家護院的家當。
柳瑾舟臨出門前還有些不甘心，回頭望了好幾眼，小聲嘟囔：“真不帶那件兩用的？我覺得挺好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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