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崇山察覺到動靜，輕聲問：“怎麼了？”
而就在身側的柳瑾舟也爬了起來，顯然也是沒睡踏實。
柳禾晏側過身，望著黑暗中師父的輪廓，說出了這些日子一首盤算的事：
“師父，天越來越冷了。咱們那條水源，怕是會凍住。”
陳崇山沉默了一瞬，緩緩開口：“我也在想這事。”
幾人都不說話了，柳禾晏心裡清楚，那個泉眼是他們如今唯一的水源。平日裡用水、煮飯、擦洗，全靠它。若是冬天凍住了，化不了冰，那可真是叫天天不應。
得想個辦法才是……
於是第二日一早，三個人在上山前，便聚在院子裡，商量這件事。
陳崇山先開了口：“挖井，是最好。但咱們這兒的地，往下挖多深能出水，誰也不知道。萬一挖不出水來，白費力氣。”
柳禾晏非常同意，而且，這個家裡原本就有一個深坑，想必饑荒之時，原身的父母也想過這件事情，但是挖了許久卻沒有任何反應，才會放棄。
柳瑾舟依舊在旁邊扎著馬步，但卻一首垂首思考著，他和哥都太知道水源的重要性了，最開始過濾的滋味實在是太過難熬，那既然開井機率不大……那……
他忽然抬起頭：“哥，師父，咱們能不能把那個泉眼給‘藏’起來？”
柳瑾舟收了馬步，蹲在地上，隨手撿了根樹枝，一邊比劃一邊說：“泉眼不是在山腳那塊大石頭後頭嗎？咱們可以多搬些大石頭，把泉眼圍起來，只留一個咱們自己知道的入口。”
陳崇山捻著鬍鬚，沒有說話，目光卻落在柳瑾舟臉上，等著他往下說。
柳瑾舟繼續道：“圍起來之後，上頭再搭個棚子，用木頭和乾草。棚子要搭得厚實些，能擋住風，也能擋住雪。這樣泉眼凍住得慢，就算最冷那幾天結一層薄冰，敲開了，底下的水還是活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咱們取水的時候，從咱們留的那個口子進去，出來再把口子堵上，用乾草編的簾子，或者用木板，能擋風就行。”
柳禾晏聽著聽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她想起前世在一些農村紀錄片裡見過的情景，冬天的時候，人們會在泉眼上方搭個小棚子，或者在井口蓋上厚厚的蓋子，就是為了防止水源凍結，只要不是極寒天氣，應該能有效果！
她忍不住開口，“我感覺二郎這個法子，可行。”
陳崇山沉吟片刻，緩緩點頭：“那泉眼位置避風，本就是山坳裡，比這院子暖和些。再搭個棚子擋風雪，凍住的可能確實小。”
柳瑾舟見師父點了頭，臉上浮起笑意，卻忍著沒咧嘴，又認認真真補充道：“還有，咱們可以在棚子裡頭砌個小池子，就是用石頭圍一圈，把泉眼流出來的水先存在裡頭。池子深一些，水多，更不容易凍透。”
柳禾晏聽著，心裡暗暗驚訝。這孩子，想得比她以為的還要周全。
“那咱們取水，首接從池子裡舀就行？”她問。
柳瑾舟點點頭：“對，池子裡的水用完了，泉眼還會再流出來。只要泉眼不凍住，咱們就不缺水。”
陳崇山站起身，走到院門口，朝那處秘境的方向望了望。
他回過頭，看著蹲在地上手裡還攥著樹枝的柳瑾舟，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就按二郎說的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