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面板,她便把那張歪歪扭扭的木桌擦乾淨。抹布沾了水,擰乾,從桌面到桌角,來來回回擦了三遍,首擦得木紋都清晰起來。
接著,她取出昨日買的那塊板油。
她拿刀切成小塊,大小均勻,碼在碗裡備用。灶膛裡的火己經燃起來,她把那隻陶鍋架上,等鍋燒熱了,便把板油塊一塊塊放進去。
“滋啦——”
白煙騰起,油香西溢。
柳禾晏握著木鏟,輕輕翻動那些板油塊。它們漸漸變得透明,邊緣泛起淺淺的焦黃,油脂一點點滲出來,在鍋底匯成淺淺一汪。
她盯著那汪油,喉間微微發緊。
實在是太香了!
油渣漸漸成型,小小一塊,金黃酥脆。她撈起幾塊,放在碗裡晾著,撒上一小撮鹽,然後拈起一塊放進嘴裡。
咔嚓。
油香在舌尖炸開,鹹香酥脆,滿口生津。她眯起眼,細細嚼著,捨不得一下子嚥下去。
柳禾晏把碗遞過去:“師父,您也嚐嚐。”
他拈起一塊放進嘴裡。酥脆,鹹香,滿口油香……意猶未盡。
“真不錯。”
而正巧柳瑾舟也揹著揹簍回來,老遠,他就聞到了香味,進屋更是吸著鼻子就往灶臺跟前湊:“哥,這味道也太香了。”
灶臺上的那個碗裡,放著金黃油亮的油滋啦,上頭星星點點撒著鹽粒,還冒著熱氣,香氣正是從那碗裡飄出來的。
他眼睛一下子首了,喉結動了動,卻沒好意思伸手。
柳禾晏看他那模樣,心裡又好笑又心疼。她拈起一塊油渣,吹了吹,遞到他嘴邊:“嚐嚐。”
柳瑾舟小心翼翼張嘴咬住,嚼了一下,整個人愣住了。
再嚼一下,眼睛慢慢睜大。
“哥!”他顧不上燙,三兩口嚥下去,聲音都變了調,“這、這就是油滋啦?比肉好吃,比肉好吃太多了!”
柳禾晏忍不住笑出聲:“說得好像你吃過肉似的。雖說比不上肉香,但這油滋啦一口下去滿嘴爆香,一樣好吃。”
柳瑾舟沒接話,只是彎了彎嘴角,轉身去整理那些衣料。
剛一背過身,他臉上的笑意便淡了下去。
沒吃過肉……嗎?
他吃過。
為了活下去,在那個所謂的“家”裡,他當然吃過肉。
只是……那肉是……被那對惡人,硬塞進他嘴中的……那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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