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柳瑾舟忽然抬起頭，把手裡的碎布舉到婆婆面前。
“婆婆，您看看，這回怎麼樣？”
她放下手裡的衣裳，湊過去仔細看了看。那塊碎布上，從左邊到右邊，針腳一點一點變得規整，到最後幾針，竟像是老手縫的。
婆婆有些驚訝，抬眼看向柳瑾舟。
那孩子正低著頭，專注地盯著手裡的針，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針尖穿過布料，他手腕一翻，線拉出來，再下一針，動作雖然慢了些，卻己經有了幾分章法。
婆婆忍不住開口，“瑾舟，你方才學過的那幾種針法，可還記得？”
柳瑾舟抬起頭，想了想，拿起針，在另一塊碎布上，把那幾種針法挨個演示了一遍，平針、回針、鎖邊針，一樣不差，針腳也像模像樣。
婆婆這下是真的愣住了。
她活了大半輩子，教過的姑娘媳婦不知多少，卻從未見過學得這樣快的。旁的姑娘，光是學穿針引線就得磨上半天，學會一種針法怎麼也得練個三五日。這孩子倒好，演示一遍就會，練一會兒就成了。
她放下那塊碎布，聲音裡帶著幾分認真，“瑾舟，你跟婆婆說，你從前可摸過針線？”
柳瑾舟搖搖頭：“沒有。上回給師父和哥做衣裳，是第一次。”
婆婆沉默了。
第一次。
第一次做衣裳，就能把粗布縫成能穿的樣子，雖然歪歪扭扭，卻己經讓婆婆覺得難得。可如今，只學了一上午，就能把針腳縫成這樣……
這怕不是個天才？
要不是在這個年代，她都想給這孩子推薦去做繡活了！
“婆婆？”柳瑾舟見她發愣，有些不安地問，“是我縫得不好嗎？”
婆婆回過神來，對上那雙忐忑的眼睛，忽然笑了。
她伸手在柳瑾舟腦袋上揉了揉，聲音裡帶著笑意，“好，怎麼不好？婆婆是沒見過像你這樣手巧的。學一回就會，練一會兒就成了，你這孩子，往後做什麼都能成。”
柳瑾舟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耳根悄悄紅了。
“那……那我再練練？”他小聲問。
婆婆笑著點頭：“練，婆婆看著你練。”
柳瑾舟又拿起針，繼續埋頭縫起來。
婆婆坐在一旁，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這孩子，苦日子裡爬出來的，身上卻像是藏著什麼寶貝，做什麼都用心，學什麼都快，待人接物又懂事得不像個八歲的孩子。
這孩子的福氣啊……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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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過晌午，柳瑾舟便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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