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舟蹲在灶前，看著灶膛裡的火，忽然開口：“哥，師父什麼時候能醒？”
柳禾晏回頭看了一眼炕上。陳崇山還在睡著，呼吸比昨晚平穩了些，可臉色還是蒼白得厲害。
“喝了藥，再睡一覺，應該就能好一些。”
她又轉回頭，盯著鍋裡的水，“師父底子好，能扛過來。”
柳瑾舟點點頭，沒再問了。
水漸漸燒開，草藥的清香慢慢瀰漫開來，混著黃花蒿特有的氣息，飄滿了小小的茅草屋。柳禾晏讓柳瑾舟拽出兩根柴火，讓火小了些，讓藥湯慢慢熬著。
“二郎。”她忽然開口。
柳瑾舟正往灶膛裡添柴，聽見她叫，抬起頭：“哥，何事？”
“等師父好些了，咱們得把這屋子周圍好好弄弄。”
柳瑾舟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門外，眼神沉了沉。昨晚的事，顯然還壓在他心裡。
柳禾晏用木勺指了指門外幾個地方：“我想著，先在房子周圍挖一圈陷阱。不用太深，能絆倒人就行。挖好了，底下插些削尖的木棍，上頭用枯草蓋上，白天咱們自己記得位置，晚上來人，一腳踩空，不死也得傷。”
柳瑾舟聽著，仔細想了想，忽然說了句，“哥，那陷阱挖成一條長溝，還是一個一個的坑比較好？”
柳禾晏愣了一下，她也是一個初步的想法，具體怎麼挖，倒還沒細想。
柳瑾舟見她沒答話，便自顧自說起來：“要是挖一條溝，壞人可能一下就跨過去。要是挖一個一個的坑，他們不知道坑在哪兒，說不定走著走著就掉進去了。”
他蹲在那兒，手裡還攥著一根燒火棍，在地上比劃起來：
“咱們可以在門口這條路上挖幾個，靠牆根再挖幾個。他們要是想衝進來，不管往哪兒跑，都得踩著。”
柳禾晏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模樣，嘴角慢慢彎起來。
“你說得對。”她點點頭，“一個一個的坑，比一條溝好。坑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密——太密了咱們自己也不方便走動。”
柳瑾舟皺著眉想了想，忽然又道：“哥，那些木棍，得用火烤一烤。”
柳禾晏一愣：“烤？”
“嗯。”柳瑾舟認真地說，“我之前砍木頭的時候試過，新鮮的木頭削尖了，捅幾下就鈍了。用火把尖兒烤一烤，烤硬了，就能多用幾回。”
柳禾晏看著他，好一會兒沒說話。
這孩子，腦子裡的東西，比她以為的還要多。
“好。”她點點頭，聲音裡帶著笑意，“聽你的，用火烤。”
“哥，還有柴門。”
柳禾晏看向那扇被踹壞的門，門閂斷了，門板也裂了一道口子，歪歪斜斜地靠在那裡，勉強擋住門口。
“這扇門不能要了。得換一扇更結實的。沒有厚木板，一會我就去找找用兩根木頭並起來，中間用橫槓釘死。”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門閂也得多加一道，一道太容易踹開了。這些木料，咱們可以去旁邊荒廢的屋子去找一找，有些房梁還能拆下來用。實在不行，就上山砍樹，雖然費力氣，但眼下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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