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那些人……師父擋在我前面,我什麼也做不了,只能拿著鐮刀亂揮。”他說著,垂在膝頭的手慢慢攥緊,“萬一他們沒被嚇走,萬一他們再回來,萬一師父再擋在我前面……”
他沒有說下去,可柳禾晏聽懂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孩子,他臉上還有沒幹的淚痕,眼睛還紅腫著,可那眼神,己經不是自卑心極強畏畏縮縮的孩子了。
柳瑾舟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我想現在就學。不管能學多少,學一招是一招。哥,可以嗎?”
柳禾晏望著他,好一會兒沒有說話。她伸出手,在他腦袋上揉了揉。
“可以。”
柳瑾舟眼睛一亮。
“不過……”柳禾晏話鋒一轉,“你得先睡。”
柳瑾舟一愣。
“師父傷著,我知道些醫術,得守著。你要是也不睡,明天誰替我照顧師父?誰跟我一起修門挖陷阱?誰有力氣學招式?”
柳瑾舟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柳禾晏看著他那一臉憋屈的樣子,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她把他的腦袋又揉了揉,揉得他頭髮都亂了。
柳瑾舟抿了抿唇,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炕上的陳崇山一眼,終於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走到炕的另一頭,輕輕躺下去,扯過那床舊被子蓋在身上。
柳禾晏轉過身,繼續盯著門外那片黑暗。
過了好一會兒,身後傳來柳瑾舟低低的聲音:
“哥。”
“嗯?”
“我一定能保護好你們的。”
柳禾晏彎了彎嘴角,“好,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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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晨光從破窗漏進來時,柳禾晏己經不知是第幾次起身,走到門口張望了。
天色灰濛濛的,山間籠著薄霧,鳥雀開始在枝頭啁啾。她側耳聽了許久,除了風聲鳥鳴,再沒有別的動靜。
她又往外走了幾步,繞到屋後,爬上那塊略高些的石頭,西下張望。山道空蕩蕩的,枯草上凝著露水,沒有任何被踩踏過的痕跡。
那幫人,應該是真的走了。
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回到屋裡,灶臺邊己經蹲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柳瑾舟正往灶膛裡添柴,動作輕輕的,生怕弄出聲響。聽見腳步聲,他回過頭來,眼睛底下有兩團淡淡的青黑。
他從後半夜醒了之後,就再沒睡下去過,剛剛她按著讓他再睡一會,可眼下她才出去轉了一圈,他就又起來了,還己經把柴火都備好了。他壓低聲音問道,“哥,能燒火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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