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想，是二郎自己想學。這孩子，認字認得上心，一天不寫就難受。”
婆婆點點頭，又看向那套筆墨紙硯，忽然想起什麼：“這東西不便宜吧？你們這日子剛過起來……”
“是不便宜。”陳崇山打斷她，“可置辦這些東西，也不是我的主意。”
婆婆一愣：“那是誰的主意？”
陳崇山朝灶臺那邊努了努下巴：“禾晏的主意。攢了許久的錢，旁的捨不得買，筆墨上卻沒有含糊。”
婆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喃喃道，“是禾晏的主意？這孩子，對瑾舟是真的好。這麼難的日子，自己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先讓弟弟唸書……真是個好哥哥。”
陳崇山沒搭腔，只是笑了笑。
好是好，只不過不是哥哥而己。
這個秘密，他得替那孩子守著。
許是對這個孩子實在是太過佩服，婆婆的目光落在柳禾晏身上，看了許久。
這孩子看著文文弱弱的，話也不多，可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哪樣不是她撐著？種地、採藥、做飯、攢錢、置辦東西……她把這家裡的日子，一點一點過起來了。
婆婆看著看著，忽然發現了什麼。
“老哥，你說禾晏這孩子，是不是太過勞累了？”
陳崇山一愣：“怎麼？”
婆婆指著灶臺那邊，壓低聲音：“你看瑾舟，比起我第一次見他時，是不是長了不少？”
陳崇山順著看過去。柳瑾舟正站起來幫忙端碗，身板比從前挺首了許多，個子也躥了一截。
婆婆又道：“原來瑾舟要比禾晏矮一個頭的，現在你再看看……好像只差上一點點了。”
陳崇山仔細看了看，心裡忽然一沉。
灶臺邊，柳瑾舟正踮著腳幫忙夠高處的東西，那身板挺得首首的，個子確實躥了一大截。
可禾晏呢？
還是那個樣子。瘦瘦小小的，站在瑾舟旁邊，竟像是沒長過似的。
婆婆並沒有注意到陳崇山的沉默，只是嘆了口氣，目光落在柳禾晏身上，輕聲道：
“這孩子看著文文弱弱的，五官又生得清秀，跟畫上的人似的。小一些還好，看著是個俊俏的小哥兒。等再大些……”
她頓了頓，搖了搖頭：“怕是得瑾舟保護他了。到時候個頭比不上弟弟，身板也比不上，可不得弟弟護著？”
婆婆說著，臉上帶著幾分憐愛，幾分感慨，渾然不覺自己這話落在陳崇山耳朵裡，是什麼滋味。
陳崇山沒有接話。
是啊。
孩子小一些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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