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柳瑾舟溫習過陳崇山留下的功課後，幾人便簡單洗漱後，吹熄了燭火，柳禾晏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下。
床很窄，一個人睡倒是寬敞。
乾草和泥土的氣息從地上飄上來，混著灶膛裡殘留的煙火氣。
陳崇山己經在乾草上躺下了，閉著眼，呼吸漸漸平穩。柳瑾舟還在那兒折騰，把自己的那件舊衣裳往師父那邊又挪了挪，把被角掖了又掖，最後才躺下來。
他剛躺下，又翻了個身，正對上柳禾晏的目光。
他眨了眨眼，忽然小聲問：“哥，你冷不冷？”
柳禾晏搖了搖頭。
柳瑾舟咧嘴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灶火光裡，亮得像盞小燈。他又翻了個身，往師父那邊挪了挪，像是怕自己佔太多地方似的。
陳崇山沒睜眼，卻忽然開口：“睡吧。明日還有明日的事。”
柳瑾舟應了一聲，乖乖閉上眼。
柳禾晏看著他們，看了很久。
外頭秋蟲叫得正歡，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涼絲絲的。可她躺在那兒，蓋著那床軟乎乎的被子，看著地上那擠在一起的一老一小，忽然覺得渾身都是暖的。
柳禾晏閉上眼，聽著外頭斷斷續續的蟲鳴，聽著風從窗縫裡擠進來的嗚咽，聽著身邊那兩道均勻的呼吸聲，不知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夢裡，那鋪新砌的火炕己經燒熱了。她趴在炕上，臉貼著暖乎乎的炕面，那股熱氣從皮膚一首透進骨頭縫裡。柳瑾舟在旁邊翻來翻去，嫌太熱了，把腳伸到被子外頭晾著。陳崇山坐在炕邊，手裡捧著一碗熱茶，慢慢喝著，臉上帶著笑。
這樣的日子……也不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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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己經矇矇亮了。
灰白的光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屋裡，光不刺眼，卻足夠叫醒這幾個早己習慣早起的人。
柳瑾舟第一個睜開眼睛。他在乾草上躺了一夜，這會兒卻精神得很，一個骨碌爬起來，陳崇山也醒了，柳瑾舟便輕手輕腳地把被子疊好，又把師父那床也疊好，整整齊齊碼在炕沿上。
兩人收拾利索，推門出去。
院子裡還籠著薄薄的晨霧，草葉上掛滿了露珠，踩上去溼漉漉的。柳瑾舟深吸一口氣，走到平日裡練功的那塊空地上，拉開架勢，開始站樁。
陳崇山負手立在一旁，看著他那穩穩當當的姿勢，偶爾出聲指點一句。
屋裡，柳禾晏也醒了。她披上衣裳，走到灶臺邊，蹲下來開始生火。
她往鍋裡添了水，煮了點米粥，想了想，又切了幾片乾菜。鍋蓋蓋上，熱氣慢慢冒起來，把她的眉眼燻得柔和起來。
外頭傳來柳瑾舟練功的呼喝聲，一下一下，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朝氣。柳禾晏彎了彎嘴角，往灶膛裡又添了根柴。
可就在這時……
“砰！砰！砰！”
院門被人從外頭砸得震天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