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舟,你那褲腿卷高點,別弄髒了。”
“禾晏,歇會兒喝口水,老婆子看著都累。”
可誰也不肯歇。
日頭一天比一天短,風一天比一天涼。他們心裡都清楚,冬天就在後頭等著,早一天把炕壘好,早一天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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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終於備齊了。
院子裡,石頭碼成一座小山,木頭捆得整整齊齊,黃泥用草簾蓋著,碎草和舊布條也備了兩大筐。
萬事俱備,只差周師傅。
柳瑾舟站在那堆材料前,滿意地點點頭。他轉過身,看向陳崇山,“師父,明早我去請周師傅。”
陳崇山正在收拾手邊的工具,聞言搖搖頭,“藥鋪掌櫃剛吃了癟,心裡未必服氣。這幾日集市上人多眼雜,你們兩個若是露了面,禾晏沒有功夫,你學的現在也都是皮毛,萬一被盯上,很難脫身。”
“你們還是在家待著,安全些。我去請。”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陳崇山就出了門。柳禾晏和柳瑾舟留在家裡,把院子又收拾了一遍,把那堆材料重新歸置,騰出幹活的地方。
當然,這幾日,他們還不忘在灶臺那一側搭了個簡單的木床,畢竟壘完火炕後還要燒透才能用,這幾日,他們得有個睡覺的地方。
日頭漸漸升高,山道上終於出現了幾個人影。
陳崇山走在最前頭,身後跟著三個人,打頭的正是周師傅,肩上挎著個布包,裡頭叮叮噹噹響著傢伙什。後頭兩個年輕後生,是他帶的徒弟,一個揹著大筐,一個扛著鐵鍬,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柳瑾舟遠遠看見,拔腿就迎了上去。
“周師傅!”
周師傅見他跑過來,臉上露出笑:“喲,這小東家,幾日不見,又壯實了。”
柳瑾舟被叫得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規規矩矩鞠了一躬:“周師傅好,兩位大哥好。”
那兩個徒弟見他這般有禮,也笑著點了點頭。
進了院子,周師傅放下肩上的布包,先繞著那堆材料轉了一圈。石頭一塊一塊看過去,木頭一根一根掂了掂,又蹲下來扒開草簾,看了看那堆黃泥。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看向陳崇山。
“老哥,你們這料,備得比我想的還齊整。”
陳崇山笑了笑,沒說話。
周師傅又看向柳禾晏:“圖紙還在不?咱們對著圖幹。”
柳禾晏從懷裡掏出那張圖紙,雙手遞過去。周師傅接過來,在院子裡鋪開,幾個腦袋湊在一起,對著那彎彎曲曲的線條比劃起來。
“灶臺在這兒,煙道從這兒進,繞著炕走一圈,最後從這個角出去。”周師傅指著圖,一邊說一邊在屋內比劃,“炕洞留這麼深,底下架空,煙走得順。炕面用土坯鋪,泥得和得硬一點,幹了才結實。”
兩個徒弟聽著,連連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