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這活兒,咱們能幹。”
這丫頭,腦子活,膽子大,還能沉住氣。有她在,這家就倒不了。
等到柳禾晏有些開心地準備轉身回去時,卻看見柳瑾舟站在身側,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自己。
他盯著盯著,也不動,也不說話,就那麼首愣愣地站在那兒。
柳禾晏愣了愣,低頭看看自己身上,沒什麼不對啊。又伸手摸了摸臉,也沒沾上什麼東西。
“怎麼了?二郎,站這兒發什麼呆?”
柳瑾舟搖搖頭,依舊沒有開口,但嘴角微微抿著,有些不好意思,卻像是在等什麼。
柳禾晏越發糊塗了,正要再問,旁邊忽然傳來一聲輕咳。
陳崇山捻著鬍鬚,慢悠悠地開口:“咳……你忘了。”
“忘了什麼?”
陳崇山朝柳瑾舟的方向努了努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好笑:“每次瑾舟說了什麼好主意,你都摸摸他的頭。方才他說了那麼些,你光顧著想營生,把他晾這兒了。”
柳禾晏愣住了,她看看陳崇山,又看看柳瑾舟,那孩子還是站在原地,眼睛亮晶晶的,可那微微垂下的睫毛,那抿著的嘴角,分明寫滿了三個字。
我在等。
柳禾晏忽然想笑,又覺得心裡軟軟的。她走上前,伸出手,一如既往的揉了揉,忽然好像想起什麼,又停住了。
她皺起眉頭,一臉認真地看向陳崇山,“等等,師父,我總這麼摸他,會不會把孩子摸禿了?”
陳崇山一愣,隨即捻著鬍鬚笑了起來。
柳瑾舟卻急了,他往前邁了一步,把腦袋主動湊到柳禾晏手底下,悶悶地說了句:
“不怕禿。”
柳禾晏這下真的笑出聲了。
她抬起手,在他腦袋上使勁揉了兩把,揉得他那頭短髮亂成一團。
“行行行,不怕禿就不怕禿。”
柳瑾舟被揉得眯起眼,嘴角卻翹得老高,像是得了什麼天大的賞賜。
誰能想到,這習慣一旦沾上了,便是一輩子的事。
後來的幾十年裡,無論柳瑾舟長得多高多大,每每他有了什麼好主意,或者做了什麼值得誇讚的事,他總是不動聲色地往柳禾晏身邊一站,微微低下頭。
柳禾晏也總是笑著抬起手,在他腦袋上揉兩把,邊揉邊唸叨,“這下,真要禿了。”
柳瑾舟從不躲,只是眯著眼笑。
那笑容,和八歲那年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