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蹲著一個老漢，面前擺著幾樣東西，是一些巴掌大的小布包，上頭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安神香包。”
有人蹲下來問價，老漢比劃著說了幾句，那人便從懷裡摸出幾文錢，接過兩包揣進懷裡，轉身走了。
柳禾晏的眼睛忽然亮了。
她快步走過去，在攤子前蹲下來，伸手拿起一包“安神香包”，湊近了仔細端詳。布包縫得粗糙，針腳歪歪扭扭，用的也是最普通的粗布邊角料。
她把布包湊到鼻尖，輕輕聞了聞。
艾葉，菖蒲，合歡皮，都是尋常易得的藥材，但艾葉祛溼散寒，菖蒲開竅醒神，合歡皮解鬱安神。配在一起，倒是真能讓人睡得安穩些。
她心頭一動，“大爺，這東西好賣嗎？”
老漢正低頭整理那些布包，聽見聲音抬起眼皮，見是個半大孩子，便沒當回事，隨口應了一句：“還行，快到冬日裡了，睡不踏實的人多，買一包放枕頭邊，能睡個好覺。幾文錢的事兒，窮人也買得起。”
柳禾晏點點頭，窮人也買得起，那就是有銷路，她想了想，又問道，“大爺，這裡頭的藥材，是您自己採的嗎？”
“自家採的。”
“那您一天能賣多少？”
“沒個數，有時多有時少。”
柳禾晏還想問兩句，老漢的耐心卻徹底告罄，揮揮手，像趕蒼蠅似的把她打發走了。
“小孩子家家的，問那麼多做什麼？去去去，別擋著我做生意。”
柳禾晏也不惱，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轉身離開。
可她走回陳崇山和柳瑾舟身邊時，眼睛裡的光，比方才亮了許多，她壓低聲音道，“師父，二郎，你們看那邊那個攤子。”
陳崇山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了一眼，便明白了。
“你是想……做香包？”
柳禾晏彎了彎嘴角，點點頭，“不只是香包。是那種……有點用處，又不太貴的小東西。驅蚊的、安神的、去溼氣的、暖身子的。冬天快到了，誰家沒個睡不踏實的人？誰沒個腰腿疼的毛病？”
“這些東西，藥材咱們有，山上的艾草、菖蒲、蒼朮多得是。縫製也不難，二郎會針線，我也會點兒。成本低，賣得便宜，窮人也買得起。”
陳崇山捻了捻鬍鬚，慢慢點了點頭。
“有道理。這種小東西，不惹眼，不犯忌。藥材鋪子管不著，也沒人會說咱們搶生意。”
柳瑾舟在旁邊聽著，忽然插嘴：“哥，那布呢？縫香包得用布吧？”
柳禾晏想了想：“買最便宜的粗布邊角料就行，花不了幾個錢。”
柳瑾舟點點頭，又問：“那賣相呢？咱們縫得好看點，是不是能多賣幾個錢？”
柳禾晏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對，咱們縫好看點。你手藝好，你來縫，我來配藥，師父把關。”
她說著，又看向陳崇山：“師父，您看這法子行嗎？”
陳崇山勾起了唇角，目光落在遠處那個老漢的攤子上，又看了看自己眼前這兩個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