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瑾舟的聲音很輕，但是卻清清楚楚的落在了幾個人的耳朵中，周師傅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的大徒弟蹲在牆根，一邊和泥一邊笑道，“是是是，你哥卻是什麼都好，做飯香，會賺錢，還會看病，天底下最好的哥哥都讓你攤上了。”
二徒弟也跟著點頭，往灶臺那邊瞄了一眼，壓低聲音笑：“那我們呢？我們也託大稱一句哥哥，比你大好幾歲，大老遠跑來幫忙，好不好啊？”
柳瑾舟被問得一愣，隨後把石頭輕輕放在地上，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規規矩矩地朝三人作了一揖。
他首起身，聲音清朗，“兄長們自然是好的。若非如此，也不會冒著雪後路滑，自備石料來幫我們壘炕。”
幾人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這孩子，說話文縐縐的，可聽著就是讓人心裡舒坦。
陳崇山蹲在一旁，手上的泥還沒幹，唇角卻彎了彎，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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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漸漸升到頭頂，院子裡的炕也壘了大半。周師傅首起腰，捶了捶後背，看了一眼天色，正要招呼徒弟們歇一歇，灶臺那邊便傳來了柳禾晏的聲音。
“周師傅，兩位大哥，師父，二郎，吃飯了。”
幾個人洗了手，屋子裡還有些亂，幾人便在院子裡圍坐成一圈。好在今日的天氣還不錯，沒什麼風，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柳禾晏把菜一樣一樣端上來，油亮亮的炒五花肉，碧綠清香的炒野菜，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饅頭，還有一鍋稠稠的粥。碗筷不夠，跟劉奶奶還借了一些，雖然大大小小，有些還破了角，但擺在一起，倒也和諧。
周師傅是看到了灶臺邊有多少東西的，心裡也有了數，怕是這孩子實誠的，把大半東西都拿來招待他們了。
他夾起一塊五花肉，放進嘴裡嚼了嚼，眉毛動了動，又夾了一塊。
“嗯……”
他拖長了聲音，筷子點著那盤肉，看向柳禾晏，“這肉炒得好。火候足，肥的不膩，瘦的不柴，這野菜也嫩，炒得清爽，小小年紀，有這麼一手好廚藝，難得，真難得。”
大徒弟己經連著吃了兩塊，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跟著點頭：“香，真香。比縣上館子裡的都好吃。”
二徒弟更實在，筷子不停，嘴上只來得及蹦出兩個字：“絕了。”
柳禾晏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周師傅和兩位大哥這情緒價值給得太足，她自己什麼水平還是知道的。
她低頭攪了攪碗裡的粥，小聲說：“師傅們快別誇了，我們也沒有什麼好東西招待，師傅們辛苦了。”
周師傅擺擺手，“你們招待的，可是真不錯了，吃的舒坦。”
柳禾晏笑道，“舒坦就多吃些。”
日頭暖暖地曬著，幾個人圍坐在一起，碗筷碰得叮噹響，誰也不端著，誰也不客氣。那野菜很快見了底，五花肉也光了，連湯汁都被大徒弟用饅頭蘸著吃得乾乾淨淨。
周師傅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臉上帶著饜足的笑：“行了，吃飽了，該幹活了。吃了這麼好的東西，不賣力都不好意思。”
兩個徒弟也放下碗，抹了抹嘴，跟著站起來，麻利地去收拾傢伙什了。
周師傅蹲在灶臺邊，把那新炕的煙道又捋了一遍，確認和主炕的走向不衝突，才首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次的土炕比上次好弄得多，己經是第二次搭了，煙道怎麼走，炕洞留多深，灶臺的位置怎麼擺，他心裡都有了數，再加上兩個孩子把料備得齊整，手腳便快了不少，砌起來也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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