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禾晏連忙擺手：“沈老爺言重了，沈大哥幫我們更多……”
沈老爺擺擺手，止住了她的話：“幫不幫的，那是你們之間的事。我這個當爹的，只管一件事，他高興。”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他從小到大，沒這麼高興過。”
花廳裡靜了一瞬。
沈雲卿坐在旁邊，手裡的茶盞端了半天沒動，半晌，嘴裡嘟囔了一句：“父親，您說這些幹什麼……”
沈老爺看了他一眼，沒理他，又轉向陳崇山：“老先生，雲卿說開春後想讓那孩子來府裡當書童，陪他讀書。這事我應了。只是……”
“我有個不情之請。”
陳崇山放下茶盞：“沈老爺請講。”
沈老爺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我府上的莊子，這些年一首按老規矩管著，沒什麼大毛病，可也沒什麼大起色。雲卿那些種地的法子、存糧的門道，我讓人試了，確實管用。”
“我想著，開春之後，讓雲卿跟著老先生和禾晏多學學，另外……若是可能，我想請禾晏去我的莊子上試試手。”
他想了想，又語氣誠懇的補了一句，“這孩子如今好不容易遇上能讓他沉下心的人，我這個當爹的，想替他把這個機緣留住。”
柳禾晏微微一怔，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沈老爺繼續道：“不拘哪塊地，隨你挑。種什麼、怎麼種，你說了算。所有收成歸你，除此之外，按長工的三倍給你發月錢。瑾舟那邊也一樣，來府裡陪雲卿讀書，該有的月錢，也按三倍發。”
柳禾晏沒想到沈老爺會開出這樣的條件，她飛快地在心裡算了一筆賬，若是真能種好了，一年下來，興許夠他們在山下置幾畝自己的地。
可她心裡又有些沒底，那些前世學來的東西，到底能不能在這片土地上種出東西來？
況且……算起來，她與沈家相識不過幾月。人家待她好，是情分，她若貿然受了這麼大的恩惠，怕是會遭人嫉恨。
她看向陳崇山。陳崇山端著茶盞，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他又把茶盞放下，半晌才看向她，開口道，“這事，得看禾晏自己的意思。”
他一如既往的，將決定權給了自己。
柳禾晏想了想，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朝沈老爺規規矩矩地作了一揖：“沈老爺抬舉，禾晏感激不盡。只是種地這事，靠天吃飯，我不敢說一定能成。沈老爺信得過我，我自然盡力。只是月錢的事……”
她抬起頭，目光坦然：“我能不能換個法子？”
沈老爺挑了挑眉，示意她說下去。
柳禾晏斟酌著措辭，慢慢開口：“月錢我不要，收成我也不要。等收成下來，按市價折成銀子，算我入您的份子。賺了，您看著給些分紅，賠了，我一文不要。”
她說完，心裡也有些打鼓。這還是前世的合作方式，東家出地出本錢，她出技術出力氣，風險共擔，利益共享。
眼下她只是個半大孩子，就算收成再好，她也沒那麼大力氣去收，更沒本事去賣，把糧食折成銀子入股，倒是兩全其美。
只是不知道這個時代有沒有這樣的規矩，也不知道沈老爺會不會應。
沈老爺看著她，目光裡閃過一絲意外。這樣的法子，他倒是從未見過。半晌，他忽然笑了：“你這孩子，有膽氣。”
他端起茶盞，朝柳禾晏舉了舉，“就按你說的辦。地隨你挑，本錢我出。成了，莊子總收成的一成，折成銀子給你。賠了，算我的。”
柳禾晏張了張嘴，剛想推辭，總收成的一成，太多了。她如今不過是個半大孩子，地是沈家的，本錢是沈老爺出的，她不過是動動嘴皮子、出些力氣，哪值這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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