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便圍著小桌坐下來。劉奶奶包得最快，手指一捏一擠，一個圓滾滾的餃子便成了，像個小元寶。
柳禾晏也不慢。她前世在家時就常包餃子，雖比不上劉奶奶那手速，可也利利落落的，皮子攤在掌心，餡料一抹，對摺，捏邊，一氣呵成。
劉奶奶還誇了句，“禾晏餃子包的真好。”、
柳禾晏笑了笑，手上的活卻沒停。
兩人包得飛快，案板上的餃子一排一排地多起來，從桌這頭鋪到桌那頭，可包著包著，柳禾晏和劉奶奶兩人就像發現新大陸一樣，發現了剩下那兩個幾乎是無所不能的人的……唯一缺點。
陳崇山坐在那裡，手裡託著一張皮子，正往裡面舀餡。可到了捏邊的時候，手指便有些不聽使喚了。那餃子邊捏了半天，這邊捏攏了，那邊又開了口；好不容易把口封住，餃子己經歪歪扭扭地躺在那兒。
他看了看自己包的那個，又看了看劉奶奶包的那一排，沉默了一瞬，把那餃子往自己那邊挪了挪，藏在其他餃子後面。
柳瑾舟更慘。他擀皮是好手，可包餃子是另一回事。他學著劉奶奶的樣子，左手託皮，右手舀餡，餡擱得太多，捏邊時怎麼都合不攏。他只好挖出來一些，再捏，這回合攏了，可餃子癟癟的，站都站不穩，往案板上一擱，便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
他又扶起來，它又倒下去。
他偷偷看了柳禾晏一眼，耳朵尖紅了，索性讓那餃子躺著，自己又去包下一個。
柳禾晏和劉奶奶對視一眼，都看見了對方眼底的笑意。
劉奶奶拍了拍手上的麵粉，笑的眼睛都眯了起來，慢悠悠地開口，“原來你們兩個也有不擅長的事情。”
她伸手把柳瑾舟那個躺著的餃子翻過來，重新捏了捏邊，又把它立起來，穩穩當當地擱在案板上。她又把陳崇山包的那幾個攏過來，用手指把開口的地方重新捏了一遍，邊捏邊唸叨：“包餃子這事兒，一回生二回熟。今年包成這樣，明年就好了。”
柳禾晏看著這一桌人，看著師父那副“術業有專攻”的認真勁兒，看著二郎那越挫越勇的倔強模樣，看著劉奶奶笑眯眯地指點這個、幫忙那個，忽然覺得，過年最好的不是吃什麼，是一家人這樣擠在一起，笨手笨腳地，包一桌歪歪扭扭的餃子。
窗外，日頭又偏了些，桌上的餃子越擺越多，一排一排，什麼樣的都有，就那麼擠擠挨挨地排在一起，等著下鍋。
就在這時，門口卻忽然傳來了叩門聲。
短短幾聲叩門聲，落在這一屋子的熱鬧裡，讓方才還笑嘻嘻的幾人，瞬間就肅了神色。
沈雲卿之前說過，年三十家裡要宴請親朋，怕是忙不過來，這才選了小年相聚。那還能有誰，會在臘月三十這一天，找到這個僻靜山坳裡的茅草屋？
陳崇山和柳瑾舟幾乎同時起身，摸到了門後的木棍，陳崇山側耳聽著門外的動靜。那敲門聲又響了幾下，不急不躁，卻也不像是過路的。他凝神聽了片刻，眉頭微皺，什麼也聽不出來。
來人腳步極輕，呼吸也穩，不像是尋常百姓。
這讓他戒備更重。
他囑咐他回頭看了柳瑾舟一眼，低聲道：“護住你哥和奶奶。”
柳瑾舟點了點頭，往前邁了半步，把柳禾晏和劉奶奶擋在身後。柳禾晏攥著擀麵杖沒鬆手，劉奶奶也放下了手裡的餃子皮，三個人擠在一處，誰也沒出聲。
陳崇山慢慢朝門口走過去，門縫裡透進來的光晃了一下，像是有個人影在外頭動了動。他握緊手裡的木棍，另一隻手搭上門閂。
門外的聲音先一步響了起來。
“師父。”
陳崇山的手頓住了。
陳崇山聽出了是誰，但反倒沒了開門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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