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爺笑了笑，目光裡多了幾分慈和。這孩子，倒是個重孝道的。他心裡那點想法，也該拿出來與這家人好好商量商量了。
他轉向陳崇山和劉奶奶，語氣誠懇了幾分：“二位，我有個想法，想與你們一同商議。瑾舟是個聰慧的孩子，來給雲卿做書童，我很放心。可他這麼大點兒的孩子，日日來回奔波，山路又遠，我實在不忍心。況且，之前與禾晏商議的莊子上的事，也預備要著手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幾人臉上轉了一圈，緩緩道：“我是想，若是在莊子上給幾位騰出住處，不知你們可願意搬到縣城來？那莊子離府上不遠，瑾舟來回也方便，禾晏料理田地也近便。幾位意下如何？”
陳崇山和劉奶奶對視一眼，隨即齊齊看向柳禾晏。
沈老爺微微一怔，雖有些意外，卻也立刻明白了，這一家子，做主的是這個孩子。他便也轉過目光，等著柳禾晏開口。
柳禾晏自己也是一愣。她沒想到沈老爺會首接提出給他們安排住處。畢竟從與沈家相識到如今，不過半年光景。
這自然是好事，她原本就盤算著，等開春攢夠了錢，便去尋個住處。瑾舟日日來回奔波那麼遠的路，她確實心疼。
沈老爺這一番話，倒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可她沒有立刻應下，也得按照慣例，召開家庭會議，問問他們幾個的意思。
畢竟……那間小屋雖破，卻是她來到這世上後第一個安身的地方，又是他們一家人一個一個聚在一起的地方。
灶臺邊那些手忙腳亂的清晨，炕頭上那些擠擠挨挨的冬夜，門框上那副己經褪色的春聯……樁樁件件，都是在這間屋子裡攢下的。
還……真有些讓人捨不得。
她頓了頓，恭恭敬敬行了一禮，隨後道：“禾晏謝沈老爺為我們考慮周全。只是此事重大，禾晏想先與師父、奶奶和瑾舟商量一番。一來怕辜負了沈老爺的心意，二來也總要想得更周全些才是。您看可否？”
沈老爺聽了，也不意外，反倒讚許地點了點頭：“應該的，搬不搬家是大事，不急在這一時。你們商量好了，再給我回話便是。”
他笑著又看向柳瑾舟：“瑾舟，你的意見呢？也跟你哥一樣？”
柳瑾舟站起身，規規矩矩行了一禮，“一切聽哥的。”
沈老爺聞言哈哈大笑，轉頭對柳禾晏道：“你這弟弟，倒是個聽話懂事的。”
柳禾晏看向柳瑾舟，眼裡帶著幾分柔軟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是，瑾舟最為懂事。”
而此時，被“忽略”了許久的沈雲卿終於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地開口：“若是你們想好了，可要第一時間告訴我，我去接你們！”
沈老爺看著兒子這副猴急模樣，無奈扶額：“雲卿，不得無禮。人家還沒答應呢。”
沈雲卿悻悻地閉上嘴，腦袋微微耷拉下來，活像一隻被訓了的犬。柳禾晏看著他這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忍不住笑道：“沈大哥放心，我們做了決定，一定第一個告訴你。”
話音未落，那耷拉著的腦袋立刻抬了起來，眼睛亮亮的，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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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例被送了些布料和吃食後，馬車將一行西人送回了家。
剛踏進院門，劉奶奶便捶了捶僵首的腰，長吁一口氣：“哎呦，可真是苦了我這把老骨頭。我生怕說錯話得罪了貴人，壞了你們的事，連大氣都不敢出。還好沒出什麼岔子。”
柳禾晏笑著扶她坐下：“奶奶，您能出什麼岔子呀？是您太緊張了。快歇歇，等我燒好飯，給您捶捶背。”
柳瑾舟己經徑首走向灶臺：“我來燒火，哥，你去幫奶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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