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禾晏湊過去,手裡還拎著半袋肥,歪著頭看他。“師父,您這是遇著什麼好事了?也說出來讓我跟著高興高興唄。”
陳崇山手上的動作沒停,嘴角那抹笑意卻藏不住。他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田埂盡頭那片綠油油的麥苗上,望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開口。
“沒什麼。只是覺著,這日子有了奔頭,過起來是真有勁。”
柳禾晏有些不明所以,但瞧著師父這般高興,自己的心情也跟著鬆快了許多。
師徒兩個蹲在田埂上,把最後那點肥撒完了,陳崇山拍了拍手上的土,首起腰來,望著那片沉入暮色的麥田,望了很久。
“禾晏。”
柳禾晏正把空了的肥袋疊起來,聞言抬起頭。“師父您說?”
“若有一日,師父有事需得離開一陣子。”
“你們要……顧好自己。”
柳禾晏手上的動作停了。
“當然,”他又補了一句,這回嘴角微微彎了彎,“我必會回來。”
畢竟,誰能捨得下這麼兩個可愛的小徒弟。
柳禾晏看著他,從他的未盡之言中,她似乎聽到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她頓了頓,沒有問師父要去哪裡,也沒有問什麼時候走或是什麼時候回。她只是把肥袋疊好,夾在腋下,然後笑道,“知道了,師父。您也顧好自己。”
“師父!哥!該吃飯了!”柳禾晏應聲抬頭,見柳瑾舟站在院門口朝他們招手。
“來了!”她笑著應了一聲,拎起肥袋便往院裡走。
用過飯後,柳禾晏尋了個空,去找劉奶奶。沈雲卿送來的布料大都收在劉奶奶屋裡,她翻了翻,挑出一匹質地柔軟的棉布,說想做件貼身衣裳。劉奶奶也沒多問,只囑咐她到時候可以找瑾舟幫忙,畢竟她的衣物,基本都是他親手做的。
她應了一聲,抱著布料回了自己房間。
關上門,她才把布料在桌上展開。正如她前些日子暗暗焦慮的那樣,這具身體發育得比她預想中快了許多。如今她己不敢穿太貼身的衣裳,白日里在田間走動,總得用寬鬆的衣袍遮掩著。
那些莊戶們每日來來往往,日子久了,難免會有人瞧出端倪。她得想個法子稍微束縛一下。
她解開外衫,將布料繞過胸前,試著束緊。果然有些喘不過氣來。她鬆了鬆,又重新調整,反覆試了幾次,才尋到一個勉強能透得過氣的鬆緊。
好在上一回劉奶奶要給大家做新衣裳,瑾舟執意要親手做自己的那件,她便順勢說做農活穿寬鬆些舒服,讓他把尺寸放寬了幾分。那孩子做得仔細,如今穿在身上,倒真能遮擋一二。
她正對著銅鏡側過身看效果,門外忽然響起了叩門聲。
“哥,你在嗎?”
柳禾晏的動作倏地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