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老師。”
老師傅點點頭,用蘸水筆在名冊上找到對映位置,畫了一個粗重而清淅的勾。
“恩,聽說過你。年紀輕,在廠裡倒是搞出了點名堂。”他說話沒什麼客套,直來直去,帶著技術人特有的務實,
“宿舍安排好了,在三號樓,二樓,東頭第二間。被褥枕頭去總務處憑條領取,教材到教材科那邊領。今天下午三點,就在這個禮堂,開新生大會,系主任講話,別遲到。”
“謝謝老師。”楊平安接過蓋好章的報到回執和一把有些沉手的黃銅鑰匙。
“等等,”老師傅叫住他,聲音壓低了些,“你們機械系的劉主任特意打過招呼,你的情況特殊,課程安排上可以適當靈活。具體怎麼操作,你有空了自己去系辦公室找他談談。”
“明白了,謝謝老師提醒。”
提著行李走出略顯喧鬧的禮堂,午後的陽光正烈,曬得人皮膚髮燙。
楊平安按著路牌的指引,穿過主樓前寬闊的廣場。廣場邊栽種著高大的法國梧桐,枝葉交織成濃密的綠蔭,在地上投下大片清涼。
樹蔭下,有學生坐在石凳上安靜看書,也有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熱烈討論著什麼,羽毛球在空中劃出白色的弧線,伴隨著清脆的擊打聲和歡笑聲。
三號樓是一棟典型的蘇式風格紅磚樓,三層高,窗戶是狹長的豎格子窗,透著一股簡潔實用的工業美感。
牆面爬滿了茂密的爬山虎,綠意蔥蘢,但牆角的水泥抹面已有不少斑駁脫落,露出底下暗紅色的磚塊。
樓門口的水泥臺階被經年累月的腳步磨得光滑,邊緣圓潤。
二樓走廊光線略顯昏暗,兩側房門大多緊閉,門牌上的號碼有些模糊。東頭第二間的房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整理物品的窸窣聲和低低的交談。
楊平安推門而入。
房間不大,約莫十五六平米。靠牆並排擺著四張軍綠色的雙層鐵架床,油漆已經斑駁,露出底下暗紅的鐵鏽。
靠窗的兩張下鋪顯然已經有了主人,一個戴眼鏡、模樣斯文的男生正往床頭的簡易書架上碼放書籍,另一個身材高壯、皮膚黝黑的男生正跟一床厚棉被較勁,試圖把它塞進牆壁上那個狹小的壁櫃裡。
聽見開門聲,戴眼鏡的男生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目光帶著詢問:“新來的同學?”
“恩,楊平安,機械系。”楊平安說著,將皮箱放在靠門那張床的下鋪——這是房間裡剩下的唯一空鋪位。
“李文遠,也是機械系的。”戴眼鏡的男生指了指那位高個子,“他是王志宏,動力系的。”
王志宏剛好把那團棉被成功塞進櫃子,長出一口氣,轉過身抹了把額上的汗,衝楊平安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可算來齊了!這櫃子設計得真夠嗆,比我們廠裡的工具箱還難收拾。你好啊,楊平安!”
楊平安點頭回應,目光掃過這間即將生活四年的小屋。
四張鐵架床,四張小書桌,四個壁櫃,除此之外別無長物,簡單得近乎簡陋。窗戶朝南,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水泥地面上切割出幾塊明亮的光斑。
空氣裡混合著新刷牆壁的石灰味、老舊木器的氣息,還有一絲淡淡的鐵鏽味。
“你是走讀還是住校?”李文遠一邊將最後一本書插進書架,一邊問道。
“住校。”楊平安解開皮箱的搭扣,“不過每週要回廠裡一趟,算是半工半讀。”
李文遠和王志宏交換了一個眼神。李文遠笑了笑,鏡片後的目光帶著幾分瞭然和好奇:
“半工半讀?那可真不輕鬆。咱們這屆聽說有好些是從各大廠礦推薦來的技術骨幹,進修性質的居多。但象你這樣,正式編入全日制班級學籍,還能保留廠裡工作兩頭跑的,你是我知道的頭一個。”
。實厚淨乾卻,白發得洗,套被布著套面外,的製後松彈新重花棉舊的攢積裡家用氏孫是褥被。褥被出取裡子箱從是只,釋解多過有沒安平楊
。頭床在放地明分角稜,”塊腐豆“的準標疊子被,子褥平攤再,蓆草上鋪先——床鋪地落利作他
。角邊的書業專重厚本幾和本記筆出面裡,上子釘的頭床在掛包書布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