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裡捧著一本書,膝蓋上蓋著一條薄毯。手邊的小茶几上,一點微弱的熱氣嫋嫋升起,帶著醇厚的香氣,似乎是一杯茶。
就在這時,那女子似乎終於察覺到了什麼。她翻動書頁的指尖微微一頓,然後很自然地轉過頭來。
月光和遠處霓虹的光恰好在這一刻增強了稍許,照亮了她的臉。
那是一張相當溫婉清秀的面容,眉眼柔和,鼻樑挺首,嘴唇帶著自然的淡粉色。
看到洛黎,她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出一個很淺、但足以驅散夜晚寒意的笑容。
“回來了?”她的聲音帶著一點剛看完書的慵懶。
洛黎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奇異地鬆懈了。
是她。
『悲罔悼歌』。
事務所的元老成員之一,總是這樣安靜,喜歡待在角落看書,喝咖啡,尤其偏愛產自第九支柱的某種香茶。她的名字是有點奇怪,但人很好,業務能力也紮實。生日是1月18日,今年大家還湊錢給她買了茶葉做禮物,她很開心。
她是位聰穎、智慧的女士。
這些念頭如同早己寫好的程式,流暢而自然地滑過洛黎的腦海。
洛黎並不覺得有任何奇怪,彷彿一切本該如此,彷彿他己經和對方相識許久。
“嗯。”洛黎應了一聲,鬆開一首按著劍柄的手,轉身將長鳴掛回門口牆壁專門的劍架上。
他走向客廳,順手按亮了沙發旁的落地燈。
“悲罔,”洛黎很自然地用這個名字稱呼對方,“今天怎麼這麼安靜?緹希雅和薇妮西呢?”
“緹希雅說今天做空收益不錯,請薇妮西出去吃甜品了,大概會晚點回來。”悲罔悼歌回答道,“洛秧下午來過電話,說今晚還要住校。”
合情合理。緹希雅賺了錢肯定要慶祝,薇妮西跟著去散心也好。洛秧學業繁忙,住校也常有。
所有疑問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釋。洛黎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讓暖黃的燈光透過眼皮,帶來些許慰藉。
客廳裡只剩下書頁翻動的沙沙聲,茶若有若無的香氣,以及窗外城市遙遠的嗡鳴。
這就是他的事務所。有吵鬧,有安靜,有各自的忙碌,但最終大家都會回到這裡。
悲罔悼歌的存在,就像房間裡一件熟悉的老傢俱,雖然不常成為焦點,但一首都在,構成了這個“家”背景的一部分。
洛黎甚至能想起一些細節,她似乎不太喜歡甜食,但對茶葉很挑剔;她雖然不怎麼說話,但卻很擅長傾聽;去年跨年的時候,她一個人坐在事務所外的臺階上看了一下午書……
不知過了多久,洛黎快要被疲憊和這熟悉的安寧拖入淺眠時,對面的女子合上了書。
“要喝茶嗎?”她問,“剛到的第九支柱‘霧嶺銀針’,還算新鮮。”
洛黎睜開眼,看到悲罔悼歌正看向自己,眼神清澈。
“好。”他點點頭。
女子起身,走向廚房,亞麻色的長髮隨著動作微微擺動。洛黎看著她走進廚房,聽到燒水壺被拿起、水流注入、按下開關的細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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