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放下劍,寧靜鄉頓時歸於沉寂,花海也從工廠中悄然褪去,一切如舊。
而悲罔悼歌的身影卻又突兀地出現在了洛黎的面前。
洛黎皺眉,這不是悲罔悼歌的本體,對方好像是類似“分身”一般的東西。
大陸之上的神術體系實在太過繁複冗雜,即便是在邊境生活了十年的洛黎也無法對所有型別的神術有所瞭解。
“真是厲害的奇蹟啊,居然連我當前狀態的存在都可以斬除,幸好我剛遇見你的時候,就選擇讓你與你的特性武器分開。”
洛黎看向周圍,眾多工人己經把他圍在了中間,釋·阿拉德捂著斷手,倉皇地向人群后躲去。
沒有人能看見眼前的悲罔悼歌,她彷彿只是洛黎的一道幻覺。
頭很痛,痛得要死。
洛黎艱難地撐著自己的身子,現在他的大腦一片混亂,他尋找著工廠內的電子錶,卻發現今天己經是薇妮西災難第八週,週二。
至於過去一週他是如何度過的,他幾乎沒有任何記憶,殘存的記憶也無比混亂,支離破碎。
他依稀記得某些細節,而他記憶中的每一幅畫面幾乎都有悲罔悼歌的存在,他己經分不清這些記憶中的畫面究竟是現實還是幻境。
這就是這位上位的能力?認知篡改?製造幻覺?心理催眠?
但無論是哪種,洛黎都不由自主地流下冷汗,自己居然失去了這麼久的意識,在這期間,如果這位上位想要殺死自己,他基本上沒有逃脫的可能。
洛黎的手緊緊握住劍,絲毫不敢鬆懈,他不會因為對方沒有藉機殺死自己,就認為對方沒有惡意。
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流下,洛黎此刻是無比的疲憊,而周圍的工人卻有聚攏之勢,他們見洛黎狀態低迷,居然動了上前的心思。
而且隨著剛才洛黎讓寧靜鄉降臨此地,一切苦修艙都被終止了工作,工人所承受的各種痛苦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溫柔的安寧包裹。
寧靜降臨了此處,但,苦,沒有了。
“此人慾剝奪我等疾苦!”釋·阿拉德逃至人群后方,沉聲喊道,“他要剝奪我們吃苦的權力!”
一聲嘶啞的吼叫從人群前排響起,一個身上還掛著酸液灼燒痕跡的男人,他眼睛佈滿血絲,死死瞪著洛黎。
“你把……你把我們的苦弄沒了!那是我們的工分!我們的估值!你憑什麼!?”
彷彿一顆火星掉進油桶,短暫的死寂後,人群轟然爆發出更多附和:
“我付了加班費,要是沒吃到苦,我的錢不就白花了。”
“為了吃苦!”
“我的貸款!我的債務!全靠這周苦修的估值了!你賠!你賠我的錢!”
他們怎麼敢首面一位五階處理人?
洛黎無視了周圍的一切,看向不遠處面帶微笑的悲罔悼歌。
“你的寧靜似乎激起了更大的喧囂呢。他們不要你的救贖,他們只要他們的苦。多麼純粹而堅定的靈魂啊,不是嗎?”
她姿態優雅,彷彿置身事外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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