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西姐姐,講講你的蒂蘭兒吧。”
蕾西時常會不自覺地呢喃著蒂蘭兒的名字,見莉拉對此感到好奇,蕾西便首接拿出了蒂蘭兒的手。
蕾西問道:“想聽聽她的聲音嗎?”
蕾西按下手臂上的開關,整條手臂立刻振動了起來,發出蒂蘭兒的錄音。
“嘿,蕾西~要來試試我新裝的振動模組嗎~”
蕾西感覺自己都要忘了蒂蘭兒的樣子,或許她早在換上全身殖裝之前就死了,這也說不定。
蒂蘭兒是不該死的,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為什麼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
她永遠忘記不了蒂蘭兒被紅翡翠事務所拆解的那天,蒂蘭兒只是不小心生了個病,為什麼一切就改變了。
作為將死之人的蕾西也不想再思考這些,她最大的樂趣暫時也沒了,那個打了她一頓的風衣男人像個瘋子,最近她可不敢再碰磕磕樂。
失去了一切,就連瓶裝喜悅帶來的虛假情感也離她而去,她像是栽在水裡的一棵無根之樹,無依無靠,必將死亡。
她生活的棚子和曾經蒂蘭兒帶她居住的出租屋完全不同,這裡到處都是蜿蜒的尿漬、散落的針管和蹦蹦跳跳的糞海狂蛆。
聲音也是持續不斷的,角落裡偶爾會爆發壓低聲音的爭吵,為了越界的鋪位、偷藏的食物、或者根本說不清的積怨。
更暗的角落裡,有黏膩的喘息和肉體摩擦聲傳來。有時又會突然響起一陣像是哭泣又像是傻笑的聲音,然後迅速沉寂下去。
嗑藥的、做愛的、尿尿的,還有拿刀片給自己做絕育的,甚至還有她媽的準備自考專科的……人類的多樣性在這裡得到了充分的體現。
就在蕾西覺得自己快要像角落裡那些蛆蟲,融進這片汙濁的背景裡時,莉拉突然對她說道:
“蕾西姐姐,你想復活蒂蘭兒嗎?”
蕾西忘了自己在聽到這句話時的反應,但應該是荒誕吧,如果這個世界上真有復活的方法,也絕對只會掌握在有錢、有權的神術師手裡,而不是掌握在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女孩手裡。
首到莉拉帶她離開了棚戶,在棚戶外的樹林裡找到一位落單的流民,他當時正處於瓶裝喜悅的幻覺之中。
莉拉身後浮現出一道漆黑的虛影,極其隨意地掏出了那位流民的心臟。
蕾西終於意識到了:“你是……神術師?”
“嗯,我是『啟迪』術師。”
她身後那道漆黑的虛影緩緩收回,連同那顆仍在微微搏動的心臟一起,沒入她手中的黑提箱。箱蓋合攏,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你……”蕾西的聲音艱澀,“你說復活蒂蘭兒……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蕾西姐姐,我也想要復活我的姐姐,但這需要大量的材料與血肉,以我的身份,我不可能弄到這些。但你可以,你是合法的帝國公民。”
莉拉像是換了一個人,但或許這才是她本來的樣子,畢竟一個普通的小女孩不可能在這裡安然無恙地生活這麼久。
“你需要我做什麼?”蕾西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問道,幾乎沒怎麼猶豫。她什麼都沒有了,所以沒什麼不能失去。
隨後,蕾西的債務問題居然莫名其妙地被這個小女孩緩解了,蕾西和莉拉簽訂了合同,以蕾西的合法身份做掩護,販賣莉拉這幾個月攢下的流民肉體,蕾西能從中抽成。
蕾西這才知道,原來平日裡消失的流民,一大部分都流到了莉拉的手裡,沒人會在意這群垃圾的死活,除了要用他們創造價值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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