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挺好,死了也行,這是大多住客的真實寫照。
反正是活不下去了,但在這最後的時光裡,總要給自己找點樂子。
買茶?要證的,這裡沒有多人有經濟能力支撐這種消費,看文娛節目?雖然需要不菲的網費和一臺手機,但總體上是廉價的娛樂方式。
“該死的萊銀秀!我自動續費忘關了,完了!我付不起這周的租金了!”
但總有些未經教化的傻子居然能因為開會員看個《死人大樂透》把自己看死——棚子的租金不僅是租金,更是保護費,一旦交不上來,蛇頭不會大方到寬恕你一天時間。
那位來自邊境的偷渡者在看完最後一集《死人大樂透》後,從此消失在了棚子裡,就和其他一聲不響就消失的人相同。
“傻逼。”蕾西對此評價道。
可是她己經好久沒有去磕磕樂了,渾身瘙癢難賴,夜不能寐,只能靠蒂蘭兒的手多挖幾次才能哄自己入眠,否則渾身的骨頭都酥酥軟軟的,沒有力氣。
但她目前一週的工錢也只夠一瓶最為劣質的二手瓶裝喜悅,這太難熬了。
“姐姐,你臉色好差。”莉拉的聲音輕輕的,“這個比營養膏管用。棚裡好多叔叔阿姨都在用,吸完就能好好睡覺,還能看見想見的人。”
“瓶裝喜悅!?你就這麼送給我?”蕾西不可思議地從莉拉手裡接過小瓶子。
“你拿去吧,我這裡還有很多。”
蕾西很清楚帝國沒有天降的免費小瓶子,她討厭欠著些什麼,這就像她曾經加入闔家歡樂事務所後,還特地勸告洛黎退出招標日,甚至還洩露了闔家歡樂的情報。
雖然不多,但她確實為自己的跳槽感到愧疚,當然現在看來,她就是徹頭徹尾的小丑。
眼前單位小女孩很大方地把瓶子送給了蕾西,蕾西糾結了半天,最終為難地開口道:“我不喜歡欠人東西,要不我幫你扣一次吧。”
見莉拉拒絕了自己的提議,蕾西也不強求,她避開人群,走向棚戶區邊緣那片稀疏的樹林。
這是棚戶區與更荒野地帶的緩衝,偶爾能看到丟棄的生活垃圾和可疑的汙跡。但至少,這裡相對安靜,光線昏暗,能給她一種暫時的獨處感。
蕾西靠在一棵樹幹粗糙的枯樹下,冰冷的樹皮硌著後背。她顫抖著手指,擰開那個沒有任何標籤的小瓶子。
她閉上眼,仰起頭,將冰涼的瓶口湊近嘴唇。
只需要一小口。一小口就能壓下骨頭縫裡的酸癢,平息腦子裡嗡嗡作響的雜音,讓她暫時忘掉那棵掛著蒂蘭兒頭顱的巨樹,忘掉唐堂圈亢奮的模樣,忘掉莉拉清澈卻令人不安的眼睛,忘掉自己是個破產、負債、隨時可能被清收隊帶走的廢物。
就在液體即將觸碰到她乾裂嘴唇的前一剎那——
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抓住了她的劉海,將她的頭用力地撞上大樹,蕾西頓時感到眼前一片模糊。
“又是一條癮狗。”
眼前是一個男人,紳士帽遮住了部分眉眼,他穿著與棚戶區格格不入的深灰色風衣,身形高大,投下的陰影幾乎完全籠罩了蕾西。
他拿走了蕾西手裡的瓶裝喜悅。
“幫你們這些癮狗戒癮居然算是‘善行’,真是不可理喻。”
他的手指猛地收縮,蕾西發出痛呼。
“「解構」”
。了解離神構解被”癮“的西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