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星子般的光點從洛黎腳下鋪開,漫過碎裂的瀝青,爬上倒塌的鋼架,鑽進廢墟的每一道縫隙,構成一片火海,灼燒著所觸及的一切。
洛黎站在火海中央,長鳴垂在身側,劍尖點著地面。痛火從他身上湧出,長鳴的劍身如同有星河流轉。
光膜還在他體表明滅,碎一層,長一層,迴圈往復,不見盡頭。
“洛秧,撤出去,你不能碰到新的火焰。”
洛黎的聲音很冷靜,彷彿正在被焚燒的人不是他。
洛秧的身影從火海外圍掠過,她很聽話,退到了安全距離,黑髮在熱浪中飛揚。她看見洛黎站在那片火海中央,看見那尊半神正在火焰中掙扎。
洛黎己經揮劍斬斷了洛秧身上的痛火,脫離戰鬥的洛秧只能不斷為洛黎施加輔助型別的神術。
但洛黎身上的火焰還未熄滅,那些星火在他身上流淌,像一件正在燃燒的衣袍。
眼下的火焰己經徹底無法用無可斬輕易斬斷,若是沒有那些光膜,洛黎可能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被火焰灼燒殆盡。
薇妮西的哭嚎聲正在響徹整片廢墟,那聲音無比痛苦,她借用著那尊半神的偉力,將“守護”不斷賜予洛黎,為他隔絕著傷害。
他把長鳴舉起來,劍尖指向那尊正在後退的半神。火焰在他身後炸開,他正攜著痛火、攜著繁花、攜著不斷破碎又復原的光膜,斬向半神。
半神向後退了一步,那本法典在祂頭頂瘋狂翻動,洛黎己經站在祂面前,長鳴的劍尖抵在祂的胸口。
那些星火從劍尖湧出來,整片火海都在那一刻收縮,所有的火焰、所有的星光、所有的痛楚,全部壓進那一點,然後——
炸開。
半神的胸口被撕開一個洞,漫長的戰鬥裡,洛黎終於為這尊半神帶來了重創。
祂發出宛如野獸一般的嘶吼。
“薇妮西,我的孩子!我要如何才能保護你……”
劇烈的疼痛讓祂的攻擊失去了一切理智,胡亂地用血肉之軀砸向那隻渺小的螻蟻。
但這種毫無章法的攻擊己經無法傷害到洛黎,在光膜的庇護下,洛黎甚至不再需要消耗體力去抵抗本質,他本就己經抵達極限,而薇妮西則擠出了他最後的一點戰鬥力。
密集的碰撞聲接連響起,金屬與血肉碰撞的瞬間,痛火從劍身上炸開,半神的整個拳面在爆炸中化為碎片,那些碎片還沒來得及飛遠就在火焰中燃盡。
祂的嚎叫在洛黎頭頂炸開,祂無視了一切,只剩下碾碎洛黎的本能。
“你們背叛了我的理想!”
半神的聲音從燃燒的喉嚨裡擠出來,混著書頁碎裂的聲響,混著火焰灼燒的嘶鳴。
洛黎的劍迎上那具龐大的身軀,痛火在接觸點炸開,半神的肩頭碎裂,碎骨和燒焦的書頁飛濺如雨。
“我為了這座支柱放棄了所有!”
“你們還想從我這裡搶走什麼!”
洛黎再次被擊飛出去,光膜不斷破碎,而洛黎的視線也逐漸變得模糊,他太疲憊了,只要意志稍微鬆懈,他就會就此昏死過去。
若不是長鳴被他綁在了手裡,此刻這把劍可能己經不知道飛去了哪裡,這把劍的特性便是,只要出鞘後脫離了持有者的手,劍身就會變得無比脆弱,甚至不如工廠裡的廉價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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