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黑色盔甲站在廢墟之中,他注視著廢墟里的二人,一言不發,如同一尊雕塑。
斯絲爾蒂倚靠在廢墟間,她的院士袍早己破碎,鉑金色的長髮散落,沾滿了灰燼和血汙。
而槐笙則坐在她的身邊。
在地下設施崩塌、半神失控時,那位帝皇近侍突然出現,帶走了位於混亂中心的兩人。
槐笙聽說過他們,但這還是他第一次親眼看見這些身著黑甲的近侍。
在過去很長的一段時間內,帝皇不出,董事會靜默,這些黑色的近侍也只是流傳於帝國職級體系的傳說之中。
“斯絲爾蒂,你這幅模樣真是悽慘啊,獻祭了一半靈魂,欺騙了『隱秘』,靈魂與肉體都被重創,你還有存活的風險嗎?”
槐笙由於被光膜保護,即便身處半神失控的最中心,也未受任何傷害,但一旁的斯絲爾蒂卻幾乎己經變成廢人,下半身完全癱瘓,若非槐笙攙扶,她也無法坐在這裡。
“放心,我會死去,『隱秘』不會放過我,哪怕我僥倖存活,祂也會用盡一切辦法殺死我,這只是時間問題。”
槐笙低頭看著她。她左半邊臉的肌肉還在微微抽搐,讓她的表情顯得有些不協調,但那雙眼睛依然清亮,依然帶著那種他熟悉的、偏執的光。
“時間問題。”槐笙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慣常的譏誚,“你為帝皇重創『隱秘』,他老人家就會這麼拋棄你?”
斯絲爾蒂沉默了片刻,她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看向遠處正在不斷復原的城市。
半晌,她才開口道:“果然,槐笙,你猜到了。”
“並不,我還有太多沒有想清楚的事情。”槐笙隨著她的目光看向天際,“如果你最初的目的就是讓『規則與苦痛之擬像』作為誘餌,釣上『隱秘』,最後擊殺『規則與苦痛之擬像』。那你一開始打算怎麼殺死那尊半神?”
“一尊神祇若是失去了神志,那祂也只不過是一坨骯髒的血肉罷了,連本質都無法正常使用的半神,破壞力終究有限,我們也許會損失一座城市、也許兩座、也許更多,但那和整座第十三支柱相比算不了什麼,失能的神終會被殺死。”
“但我沒有想到,居然有人能站在那尊半神的面前,用著一把劍結束了這一切。”
槐笙聽著斯絲爾蒂的發言。
“即便那尊半神陷入混亂,即便艾瑟琳牽制著祂的本質,即便我在祂的軀體內留了後手,即便那棵樹重創了祂的意志……”
“即便那只是一尊孱弱到不能再孱弱的存在,祂也確實是一尊半神,卻就這麼死在了凡人的劍下。”
斯絲爾蒂帶著一種罕見的感慨。
“這真是不錯。”
“好了槐笙,我堅持不了多久,當『隱秘』稍微恢復後,祂就會想盡一切辦法殺死我,但你還有機會,只要你逃離這座世界支柱,並且永不回來,『隱秘』也沒有辦法在大陸上找到你。”
“我當然會逃,用不著你的提醒,斯絲爾蒂女士。”槐笙整理著自己的衣著,“我己經在這座支柱裡耗盡了我的青春歲月,事到如今,我也該去外面看看。”
“先是給神術師預備學校的老師當狗,再是給你當狗,給『隱秘』當狗,我跟在你們屁股後面那麼久,總算該讓我當回人了。”
說罷,槐笙向著大都會城區走去,走到半路,他緩緩回過頭,最後一次看向牆角的女人。
“艾瑟琳,薇妮西,維蘭紐瓦,霍嶼文札,佐伊·爾德,那些『書』術師,那些死在規則下的人,那些變成書頁的人。你利用了他們每一個人。”
斯絲爾蒂不置可否:“還包括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