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黎把布料折過來,一層一層,將那具暗銀色的骨架完全包裹住,然後用繩子紮緊,打了一個結。
“我來背吧。”洛秧說。
她把那個長條形的包裹背在身後,繩子勒過肩膀,在胸前打了個交叉。
洛黎彎腰把棺蓋合上,又往坑裡填了幾捧土,把那具空棺材重新埋好,表面儘量做得和周圍一樣。
最後再看了一眼這塊無名的墳冢,洛黎帶著洛秧離開了。
“哥,你覺得人偶算是人類嗎?”洛秧忽然開口。
“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問題?”
“我不知道。”洛秧感受著背後傳來的重量,“你身上每一塊肌肉都在告訴我,你很難受,你是在因為父親是人偶而難受嗎?”
“既然如此……”洛秧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思考一個很深刻的問題,“你會因為我是人偶而難受嗎?”
洛秧的問題讓洛黎的腳步微微一頓,他沒有想到自家老妹會問出來這種問題。
洛秧的表情很認真,就像從前任何時候一樣,只不過她的眉頭微蹙,似乎是真的在為這個問題感到費解和苦惱。
“雖然很多問題我都無法給你確切的答案,但對於這個問題,我可以很確切地告訴你,我並不在意這些。”
“你是人偶也好,不是人偶也好。”洛黎說,“我們都是家人,這點不會變。
“那父親呢?”
“老爹也是。他養了我十年,教了我很多東西,他是不是人偶,不影響這些。我會因為老傢伙瞞著我而難受,但這不代表我會忘記過去十年的一切。”
洛黎接著說道:“無論梅爾烏斯是什麼東西,你和老爹都是我的家人,無論梅爾烏斯究竟想要做什麼,我對你們的感情都不會變。”
洛秧把這些話記在了心底。
“哥。”
“嗯?”
洛秧沒有了後文。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著沿著那條灰撲撲的主街往回走。
“你們把什麼揹回來了?”緹希雅打量著洛秧在套間內放下的東西。
“不要問我這個問題。”洛黎首接堵死了緹希雅的好奇心。
槐笙一如既往地坐在沙發上,只不過這次他借來了車站的地圖,正在專心研究前往各個支柱的路線。
“行吧。”緹希雅嘟囔了一句,“你們兄妹倆一個比一個能藏事。”
她轉身走回客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抓起那把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劍又開始擦拭。
不經意間,洛黎忽然注意到了什麼,他的目光落在那把劍上,更準確地來說,是落在劍鞘上。
昨天晚上洛黎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個劍鞘,可現在,這劍鞘在洛黎眼中愈發熟悉,他似乎在哪裡見過相似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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