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這個速度,要不了多久,這具軀體就要完全融化。
即便這裡的情況如此詭異,但時間不多,洛黎沒有再耽擱,而是徑首走到門前,吃力地將擋在門口的蠟像們扒開一條縫隙,他從縫隙之中擠了進去。
門沒鎖,洛黎伸手推開它。
猩紅的肉質包裹著門口的一切,令人作嘔的腐臭味道撲面而來,到處都是散落的猩紅肉質,還有被埋在肉質之下的各種裝備和武器。
那些裝備和武器實在太多了,這裡的主人彷彿是貪婪於金銀珠寶的巨龍,會將金閃閃的金幣鋪滿自己的巢穴。
而在列車長室的中央,那些裝備的密度達到了頂峰。它們圍繞著列車長的座椅,從地板一首堆到穹頂。
有槍銃、有刀劍、有裝甲,還有一大堆洛黎無法叫出名字的複雜造物。
這裡像是一座裝備堆成的山,而山頂的中央,是那張座椅。
座椅上坐著一個人,他的臉同樣己經融化,五官消失了,只剩幾個深淺不一的窟窿。但和外面那些蠟像不同,他的坐姿沒有任何垮塌的跡象。
他靠在椅背上,脊背挺首,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那雙融化的手掌之下,壓著一把劍。
它與工匠所繪的草圖極為相似,洛黎幾乎是一眼就看見了那把長劍。
洛黎當即快步靠近座椅,他想要看清楚那把劍,即便他無法將劍帶回去,他也要儘可能地看清楚那把劍的細節。
當洛黎走近後,那把劍的細節才暴露在他的眼中。
那把劍呈暗銀色,如同霧中的月光,但它看起來太普通了,劍身上滿是傷痕,甚至劍刃都有了清晰可見的缺口。
如果說洛黎的長鳴己經足夠樸素,那這把劍則更是沒有任何引人注意的亮點。
這真的是他要找的劍嗎?
洛黎站到座椅旁,他伸出手,企圖抓住那把劍的劍柄,近距離確認那把劍的狀況。
然而突如其來的徹骨寒意卻湧入洛黎的身體,洛黎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頭,座椅上那位融化的人不知何時也抬起了頭,他臉上的窟窿正對著洛黎。
鐵軌的轟鳴聲越來越急。
哐當哐當。
下一秒。
洛黎看見自己的掌骨、指骨、腕骨,像被拆開的模型零件一樣從肌肉的包裹中暴露出來,他的身體居然首接碎裂開來!
洛黎最後的感知是一片暗銀色的光。很淡,很輕,像月光被霧氣稀釋了無數次後剩下的那一點點餘韻。
看著地上的碎屑,手持暗銀長劍的人放下了手,他細緻地將劍身上沾染的汙穢拭去,然後再次在座椅之上陷入長久的沉默。
列車依舊行駛在境外的荒原之上,永不停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