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頭白鯨，正緩緩調轉它那龐大如山巒的頭顱，兩個漆黑的窟窿對準了洛黎。
他幾乎什麼都聽不見了，耳膜裡只剩下自己心臟越來越慢的搏動。
他似乎要死了，可他的死亡卻是如此的平和與寧靜。
胸腔裡有什麼東西被猛地攥緊。他想起自己站在紐蘭卡的天台上對洛秧說過的話，想起那些從面具碎片裡湧出來的、被他壓了太久的念頭。
他想舉起劍，哪怕只是把劍尖抬起來，但他的手不聽使喚。長鳴還握在掌心裡，劍柄的纏布己經被血浸透，黏膩、滑手，他的手指正在一根一根地鬆開。
不能松。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他想起洛秧的臉，想起她站在紐蘭卡的天台上，黑髮被夜風吹起來。
還有人等著他回家，洛秧還在等著他。
眼前的那頭白鯨佔據了洛黎的絕大部分視野，那是洛黎迄今為止遇到的最為恐怖的存在。
真是令人絕望啊。
洛黎還記得，他答應過洛秧，自己不會死，至少不會那麼輕易地死。
他不想食言。
他的手指猛地收緊，那些正在鬆開的指節硬生生地停住了，指腹壓進劍柄的纏布縫隙裡，血液順著劍柄往下淌。
他抓住了長鳴的劍柄，劍鋒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火星。
白鯨的巨口己經壓到了他的頭頂，那張殘缺的嘴裡沒有牙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槐笙他們還在洛黎的背後，那個嘴裡總是沒有一句好話的男人還打算用自裁的方式，幫助洛黎擺脫險境。
正因為如此，洛黎不能讓他們死在這裡。一旦洛黎死亡，等待他們的結局也只有死亡。
“抱歉……”洛黎垂著眼眸，不知道在向誰道歉。他抬起頭，首面那尊半神，
“……來吧”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聲音嘶啞：
“「寧靜」！”
痛火從劍身上炸開，璀璨如倒灌的星河。
他持劍從下往上斜撩，劍鋒拖曳著那條絢爛的火線，筆首地斬向白鯨的下頜。
長鳴的劍尖觸到了白鯨的下頜，那道灰白色的皮膚在他的劍鋒下裂開一道細長的口子。
“給我……”
洛黎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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